话说回来,自从林霖回来,伊蓝就时时刻刻派人盯着,只要林霖醒了不管自己在哪,就一定会立马到林霖的宫里来,林霖因为画得专注,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此刻,他便探过头一看,原来是一幅仕女图像,伊蓝也不便打扰她,知道她日日夜夜躺在床上,怕是也憋坏了,只有默默的坐在一旁盯着她看,而一旁的宫女看到皇上来了,立马都垫着脚尖出去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起来,林霖画了半天,不由咳了起来,就在伊蓝转过头去找披风欲给她盖上的时候,林霖一个没忍住,一口鲜血就这么咳了出来,不小心喷出溅到画布上,她不由一惊,心中一阵悲惊,等到伊蓝给她盖上披肩时,她才惊觉他的到来。
“霖儿,我们去床上躺着好不?”一滴眼泪顺着他的脸庞滴落下来,那是无助的眼泪,一个男人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一点一点衰败下去,那痛楚若非其本人是永远无法理解的。伊蓝把林霖憔悴而没有一丝生气的脸庞深深的埋进自己的怀里,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却没有出一点声儿。
“陛下,没事的……”林霖不忍心让承受过这样的痛楚,轻轻挣扎着,拿起笔,用朱砂加赭黄色晕染,在画上的那些血点上稍加修饰,那一点点刺目的血红便被一朵朵花瓣给掩盖住,真可谓送尽东风,闲看碎红无数。
伊蓝被她的妙笔生花给震惊住的同时,这才发现,画中的女子纤裳飘袂若舞,清妆柳眉轻描,绰约如许——林霖一直画的那幅仕女图其实跟她自己很像。不由问道:“霖儿,你这画的是……”
林霖拿起丝绢捂住嘴,轻轻说道:“我怕很多年以后,陛下不记得我长什么样子,所以便把自己的样子画在纸上,陛下大可束之高阁,若是那天想起臣妾了,便可翻出来看看。”
伊蓝这才仔细端详起这副画,林霖这时已经哗哗几笔,在画的一角勾勒出几笔苍劲有力交错的树枝上,上面不一会就开出了朵朵梅花,花枝上还有些白白的积雪,来本花瓣凋零是一种让人感伤的事,偏偏这幅画里,漫天的花瓣唯美的让人心醉,那傲骨的梅花却只让观者带来一种浓浓的生机勃勃之感。
伊蓝心里有了些许安慰,竟有几分欣喜,没想到林霖有如此之才情,以前只怪自己对她疏忽太多了。
伊蓝想到这里,待林霖躺下,便匆匆出了寝宫,那知一出大门,便撞上了正要找他的冥炎。伊蓝万分诧异的看着冥炎,伸手揽住冥炎的肩,边把他往外推边说:“正好我要找你,走,陪朕出一趟宫门。”
不一会儿,冥炎牵来二人的马匹,这马还是冥炎在域地时无意间寻获的两匹。白马来的时候因为水地不服,日夜不休地躁动着,终是被冥炎驯服下来,虽然当时折腾的不成个样子,如今也恢复了往日的健硕。
“你们退下吧,我想跟冥炎说两句话。”伊蓝看着随后跟来的两个宫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好像下一刻会有谁来会跟来,他便给谁一拳,亲疏一眼可见。说罢拉住缰绳转身跨上马往前走去,留下其它人一脸无措的站在那里。
“皇上在前面走,,小的们在后面远远跟着。”其它人也很为难,两人单独出宫万一出什么事,如果是好,反应快点的宫人赶快说道。
“冥炎,你知道吗?”伊蓝看着后面跟的人离得远些了,这才说道:“冥炎,身在宫庭,尔虞我诈,人人都窥探着我这个位子,亲人一个一个离开,我现在身边能够信任的人越来越少,特别是林霖越来越虚弱,离我越来越远。”伊蓝一脸真诚,仿佛往日里那个真性情的他已经在岁月里慢慢的远走了,如今的他抬头看看天空,阳光正好,但是整个大地仍然透着一股秋日的萧条之感。
“冥炎何尝不是跟皇上一样的想法,冥炎自幼父母也未曾见过,一个人打拼这些年,性子散漫爱自由,不喜与人打交道,蒙皇上器重,才能随心所欲干自己想干的事,自是应该尽犬马之劳。而如今做的一些事情不足挂齿。”冥炎想到皇后的不治之症,不由心里一沉。
“朕知道,你尽力了。”伊蓝回他一个微笑,发自内心的感谢,哀莫大于心死,这些日子泪早已经流干,反而越来越能坦然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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