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尹冰川还站在那里,那头牌抬头朝他媚了一眼道:“公子怎的还站在那里,莫不是小女子招待不周?”边说着边用白嫩的纤纤玉指勾起一个玉壶,缓缓地往芙蓉杯里倒着清汤。
房间里不知熏了什么香,一股白白淡淡的烟气自青铜的莲花香炉间徐徐升起。两人间轻烟缭绕,如同身处太虚清境。
对于这莫名的香气,尹冰川仔细地闻了闻,发现只是具有有凝神安缓作用的普通香料之后,便稍稍松了松身子。
作为采花大盗的他,从前沾花惹草时少不了要和让人迷失心智的药物打交道。所以如果遇上含有那些药物的东西,无论是藏在香料里还是洒进饭汤里,他都能立即察觉出来。
可是现在,他的身体稍稍放松了警惕,说明这香料并没有什么问题。
唉,如果不是有事在身,如此良辰美景,又有佳人在侧,他一定舒舒服服地坐下来泡个澡,好好犒劳自己有些疲累的身体。
“公子,来喝茶。”那头牌斟好茶,手中握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杯,里面荡着碧莹莹的茶水。
尹冰川刚想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却被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摁住了。
“公子无须亲自动手,让我来侍候你罢。”头牌边说着边把尹冰川推倒在另一边的软椅上,将手中的琉璃杯送到他的嘴边。
那茶还没送到嘴边,尹冰川握着那截粉藕似的手臂,稍一使劲,就听到对面的人从口中溢出一声痛苦的娇呼。于是玉手中握着的茶杯一松,那一盏琉璃杯便稳稳当当地停在他早已准备好的手掌中。
“相比起被动,我比较喜欢自己动手,能丰衣足食。”他又恢复了之前轻松的笑脸,若无其事地咋了咋茶水,尔后又轻皱眉头:“上好的雪尖掌翠,只可惜茶汤熬得老了些,倒失了鲜味。”
“公子怎的不怜香惜玉?把人家弄得这般疼。”那头牌轻轻揉了揉粉臂,用美人含怨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睛仿佛会滋生造孽,让人陷入无穷无尽的桃花债中去。
尹冰川注意到了那妖媚的眼神,仔细看,却觉得有些熟悉,仿佛在哪儿见过似的。
难道她曾经是自己采摘过的“花”中一朵?可是自己对这个女人并没有什么印象啊。
看见尹冰川不说话,那头牌有些生气地转过身子:“把人家弄痛了也不哄哄,老是盯着人家看,难道能从中看出花来不成?”
“好了,弄痛了你,我向你道歉。不过我从进门到现在,还不知道姑娘你的长相呢。能否揭下面纱来让我看一看?”
那头传来女子吃吃的笑声:“公子莫心急,良辰美景,还怕春晓苦短不成?”
“我倒不是心急,只是觉得有些不公平罢了。”尹冰川看着她道,更加确定了自己和她打过交道的想法。
“哦?有什么不公平的?”女子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地剥一个橘红的柑子。
尹冰川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光滑的桌面,那声音清脆得好似幽谷里清脆的鸟啼:“我坐在这里任姑娘观看,可姑娘却不肯揭下面纱让我看看与我对面交流的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你说,这公平不公平?”
那头牌将剥好的柑子皮扔进熏香的炉子中,然后细细撕下上头白色的经络,抬头看了他一眼:“那我剥一个柑子给公子,算不算扯平了?”
“真是亏本买卖!”尹冰川呵笑一声,轻轻摇摇头。
“那公子猜猜,这熏笼里,除了柑皮,可还有添加其他的香料?”
尹冰川轻轻嗅了嗅那股被强烈的柑皮清气所遮挡的香味:“这香里有一味杜衡、白芷、丁香、苏何,最后一味是细辛。这原是经典的配方,可主人却不走寻常路,偏加了甘松、木香和冰片三种香料,颇有闲适自得的意味。而如今又放了柑皮进去,清气满乾坤。”
那头牌赞赏地看着他,十分欣悦地点头赞道:“不愧是采花公子,闻香识女人的本事倒一点都没变!”
说完之后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有些不知所措地轻启唇角。但很快又恢复平常神色,拿起绣花帕子轻轻擦擦唇。
“你倒是对我的身份很了解。”尹冰川冷笑一声,看来这个小小的青楼并不简单。
“江湖谁人不知大名鼎鼎的采花公子?今日见到,果然是名不虚传。”她边说着边走过来,想将一瓣晶莹剔透的橙色果肉送到他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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