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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燕和正宇刚从暂时的栖身之所出来没多久,肆虐了将近半月的风雪忽然停了。
漫天铅灰色的乌云尽数散去,天空湛蓝得如同水洗过一般,连一丝云絮都没有。
极北之地的太阳即便是在极昼的时候也并不炽烈,看上去就像是挂在天空中的白色光球,可阳光从皑皑雪原上反射出来的光线,却明晃晃地耀眼刺目,根本无法直视。
只是在这个时候凌燕已经是双目失明的状态吗,这般刺眼的光线反而影响不到她,倒是正宇不得不躲回发簪中,直到太阳西斜的时候才能现身出来。
凌燕的眼睛上蒙着冰凌丝带,可以有效地防止光线对眼睛的刺激。
如今她虽然失去了视觉,可灵识和其他四感反而更加敏锐,这使得她在冰原上行走的速度 并没有比视觉还在的时候慢上多少。
她在心中仔细默算着时间,越是临近到最后的阶段,就越是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凌燕在午时到来之前停下了脚步,她对着身旁不远的冰壳打出一道灵力,顿时露出一条幽深的裂缝,凌燕立即纵身跃下,顺着一条倾斜向下的冰缝进入了一个冰窟之中。
阳光被冰层所阻挡,光线已经不在刺目强烈,凌燕才在冰窟之中站定,正宇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凌燕感觉到一股不同于冰窟中阴寒的冰冷拂过脸颊,转头向那个方向一笑说道:“宇哥,差不多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们的时间就要到了。”
正宇怜惜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以前都是他和师父为她挡风遮雨,撑起一片天,可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时候,她已经从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成长为能与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的成熟女人了。
凌燕没有听到正宇的声音,疑惑地追问道:“宇哥,怎么了?”
正宇回过神说:“没事,只是在想时间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这才只是第一关而已。”
“那我们就抓紧时间休息吧,过了午时之后,你就可以出来了。”
在发现周围的环境发生变化之后,他们就做出了相应的调整,虽然赶路的速度再度慢了下来,可至少在把时间把握好的情况下,会威胁到生命的情况却不会再出现了。
凌燕才刚盘膝坐下,就霍地站起身来,像是在侧耳倾听着什么。
正宇没有贸然打断她,而是静静站在一旁等待着。
“宇哥,我……我似乎感受到族里的感召了!”
凌燕在半晌之后转过头,兴奋地对正宇说到,因为激动她甚至连声音中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真的?”
正宇闻言也是又惊又喜。
按说凌燕是纯正的神算一族血脉,早在幼时就应该感应到圣地的召唤了,可不知为什么,她从小到大却一次都不曾感受过,甚至连他这个血脉不纯的“外人”都能感应得到,这也是师父一直以来的心病。
没想到这次返回族中圣地的旅程却让凌燕感应到了圣地的召唤,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正宇继续问道:“燕儿,你说说,你听到的是什么样的声音?”
凌燕犹豫了一下,像是不确定一般地说:“好像……好像是海妖吟唱的声音,很空灵,也很杳远,听得并不是很明显。”
正宇听了顿时一愣:“海妖的吟唱?”
凌燕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不禁有些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正宇哥,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正宇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说话。
凌燕顿时急了,催着说道:“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
正宇看着凌燕犹豫着说:“如果是族中圣地的召唤,那应该是近似于鹿鸣的声音,概因我神算一族承袭于上古神兽白泽,那是陆地最顶级的神兽,怎么都跟海洋里的不搭边,更不用说是海妖这种低级的妖兽了。”
“那,那我这听到的,不是族中的召唤,又会是什么?”
凌燕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刚才的兴奋劲儿全都没了。
她怔怔地看着正宇,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又是一阵丝丝缕缕的吟唱传来,幽咽哀怨。像是闺阁哀怨的女子在痴等情郎,又像是沦落天涯的失意人倾诉心中的意难平。
凌燕本就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正是情绪低落的时候,再听这吟唱婉转入耳,一路又进了心,蓦地眼圈一红,豆大的泪珠就滚落了下来。
这一幕吓得正宇顿时慌了手脚。
凌燕虽然贵为神算一族族长的女儿,可身上从不曾有过娇骄之气,更不会轻易在人前示弱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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