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蜀,古蔺县,二郎镇。
朴素的小院里,牛林拖着伤腿,拄着木棍,泥板还包裹在他的右腿之上。
“大力啊,爹这条腿废了,今后供不起你读书了。”
牛林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
“郎酒宗的杂役弟子虽然听着不好听,但终究是背靠大树。
你在那里熬住干,将来未必不能成为杂役队长或是外门弟子。
你看你舅舅找的赵执事,他也是从杂役弟子干上来的。
人家现在一个月十几两白银的月钱,在咱们二郎镇也算是个人物了。”
“儿啊,娘不期待你将来多优秀,杂役弟子虽然收入不高,但将来也是有着上升空间的。”
“你童试未过,武道方面也没有天赋,注定只能走普通人的平凡路数了。”
一旁的妇女则是双眼微微泛红,有些担忧的望着面前的瘦削少年。
少年的头顶,还有着一个鸡蛋大小的淤青。
牛大力名为大力,但力气并不大,实则是个瘦削清秀的普通少年。
此刻,他正有些无奈的望着面前这对苦口婆心劝着自己的中年夫妇。
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天,他终于消化了这具身体的所有记忆,确认了现实——一个酷似华夏古代宋明,却又大不相同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文字,地理,乃至器物都与华夏古代极为相似。
然而,这方世界的武道却是十分昌盛。
开山裂石,一指断江。
在这个世界并不是存在于小说当中,而是真实存在的。
同时,这方世界的酒文化也是极为的繁荣。
就比如牛大力这一世父母为他找到的那份卑微的谋生出路,便是巴蜀乃至滇黔川地区最顶尖的酿酒宗门之一,郎酒宗!
郎酒宗,巴蜀六大‘白酒金花’之一,名副其实的酒道大宗。
于古蔺县,它更是经济支柱,万千生计系于一身。
小小的二郎镇,十之有一的镇民在宗内讨生活,余者亦皆仰仗其散逸的财路过活。
可以说,进入郎酒宗,对于二郎镇绝大部分年轻人而言,都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只可惜,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心气却不止于此。
曾经的老牛家虽然谈不上富有,但也要略微超过温饱之上了。
父亲牛林乃是木匠出身,每月光是给镇上一些人做些活计便是能够赚的四五两银子。
母亲李雯针线活娴熟,一个月也有二两的收入。
再加上家里还有两亩薄田,这一家一年下来也有近百两银子的收入,日子也算宽裕。
只是,人在解决了温饱之后,便是想要更上一层楼。
这份宽裕的根基,在牛林夫妇含辛茹苦的执念当中,不知不觉已经积累在了牛大力的身上。
六岁启蒙,十年寒窗,每个月多花二两的银子也不让儿子沾上一点农活脏活,只盼他金榜题名,真正的跨越阶层。
只可惜,牛大力并不是个读书的种子,在私塾读了十年书,虽然也能识文断字,甚至能够自己作上两手打油诗,可真到了童试,才知道自己的水平有多菜。
两次童试未过,连个秀才的功名都混不上,转眼已经是快要二十岁的年纪。
在这个时代,很多人二十岁都已经当爹了。
雪上加霜的是,二考失利之后,父亲牛林却是在一次大活儿当中意外从高处衰落,摔断了右腿。
虽然断腿未曾影响到根本,却也是令牛林收入比过去骤降了二两不止。
养伤期间,家中积蓄如潮水般迅速退去,一时间,焦虑的心情蔓延在了整个老牛家。
原本不错的家庭瞬间进入了窘迫,夫妻二人已经不能供给牛大力脱产学习了。
牛大力无奈之下,也曾想要找上一份生计,来维持一下家用,另谋一条出路。
谁知这一走出去,才发现入世之艰难。
大骊王朝建立数百年,社会阶层早已近乎固化。
俗世洪流,能够站得住脚已经是千辛万苦,想要翻身,怕是比登天还难。
对于寻常百姓而言,能够鱼跃龙门的渠道也只剩下了两种。
科举,或是习武。
不过这两者皆是易学难精,既要吃苦,更看天赋。
科举不做官,不过是白学几十年,蹉跎青春。
习武不入品,不过是个力气大些的牛马罢了,倒是可以多挑两桶粪。
而且,牛大力习武资质平平不说,他已经是二十岁的年纪,筋骨僵硬,早已错过了习武的最佳年龄。
他这个年纪,莫说是去习武,便是去很多小店当个学徒也会被人嫌弃年纪太大,没有可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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