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大早,卯卯就被胭脂拖了起来,换上了新衣裳。这凡间的布料虽然远不及天宫的轻薄飘逸,却也胜在款式多样,绣花图案也是年年翻新。卯卯走前,胭脂就暗自记下了她的尺寸,她不在的这些时日,更是悄悄跑到扬州城顶尖的裁缝铺——锦云阁为她订制了开张吉日的正服,就这番心思,着实令人感动。
“胭脂,你多大了,来客栈之前是做什么的?”卯卯随口问道。
胭脂早已为卯卯穿戴完毕,还细心的整理端正。眼下正在替她梳头,听到掌柜的猛然这么一问,稍稍有些发愣:“其实……我也不知晓自己到底多大年纪,自我懂事起便一直住在婆婆家。听婆婆说,我是被她从街口茶棚边捡回来的。婆婆一直待我如亲孙女儿般疼爱,可是去年初春,婆婆似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临走前将我托给了通达掌柜,掌柜还说,婆婆走时脸上带着笑呢。”
卯卯了然的点了点头:“是了,凡人的寿命只有短短数十年。”
胭脂闻言诧异道:“掌柜的又在说笑了?”
“啊?哎对,我最近爱讲笑话。嗯……什么时辰了?”
胭脂利落的将卯卯的头发挽了一个髻:“已经卯时了。”
卯卯伸了一个大懒腰,“才卯时啊,是不是起得太早了些。”
胭脂将梳妆台上的脂膏匀了些出来,往手里倒了香油,在手心里揉了揉,便均匀的涂在了卯卯脸上,笑道:“这还早呢?阿毛寅时便起来洒扫,大鱼师父也已经在厨房里忙着了。”
凡人汲汲营营,时光匆匆而过。胭脂,阿毛,大鱼都将会在未来几十年内渐渐老去,到那时,她又该怎么办呢?
“好了,掌柜的,咱们下楼去吧!阿毛他们可等着您去开市呢。”
卯卯定了定神,便点点头,跟胭脂一起下了楼。阿毛正在院子里等着,见卯卯下楼,不由得呆住了。
“傻阿毛,愣什么神呢?掌柜的下楼了。”胭脂在一旁笑看道。
阿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掌柜的今天真好看。”
可不是,虽是普通娇俏的平髻,却衬得本就可人的卯卯更是玲珑玉致。发间的蝶翼步摇随着卯卯下楼一步三晃,对襟的齐腰裙束着卯卯的小腰愈发摇曳生姿,抹过脂膏的脸颊也粉嫩无比,不怪阿毛呆愣在前了。
而此时的卯卯心里惦记着云小曼的事情,想着借今日开张,去对面回春堂请云小曼来客栈里小坐,若是能够详谈便再好不过,要是自此结交上也不错。
“阿毛,我让你给回春堂的请柬,可是送了?”卯卯正了正衣裳,俨然端出一分掌柜架势。
“送了送了,只是那边的大夫说,云大夫上相国府出诊去了,还未回来呢,今日怕是过不来了。”
过不来了?那看来还得另寻机会去见那个神出鬼没的云小曼。这简直比天上的玉皇大帝还难见,要她这个神仙一天到晚心心念念的找。哎,这年头,做神仙也不容易啊。
店铺开张的十分顺利,请来的杂耍班子在门楼前好生热闹了一番。多日不见的哮天也人模人样的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了店门口,只见哮天身后跟着一帮捕快,许是被他硬找来捧场的。个个腰配官刀,步伐一致的跟在哮天身后,好不威风。一行人走到店前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尤其是领头的哮天,轻拽缰绳,马蹄便止于店前。干净利落的翻身下马,正了正头顶的官帽,理了理衣摆,大步走来,冲着招呼客人的卯卯就是爽朗一笑,那叫一个俊逸不凡。正主还别过脸去没眼看,人群中却有不少闺中小姐因这一笑,霎时失了魂魄。
“哟,卯卯,这生意不错啊!”哮天自进门开始便赞不绝口,摩拳擦掌的点了好些个大鱼的拿手好菜。
“阿毛,去窖里拿几坛好酒,给几位官爷尝尝。”卯卯说罢低头与哮天耳语道:“起初天上看着还只是觉得热闹好玩,可这一到自己忙活起来,恨不得斗姆上身,多俩眼睛,再添六臂!可是累坏我了。”哮天闻言,弹了弹卯卯脑门:“元君忙着掌人间生死福祸,上打神仙,下惩作恶众生。又岂会来管你这犯事兔子的闲事?”说话间大鱼倒是手脚利索,不时从后厨端出满满一托盘的吃食,挨桌挨个的上菜,因此客人也络绎不绝。可厨子又兼跑堂,一天下来早已晕头转向。阿毛从未见过这么多人,兴致上来,在店门口止不住的招揽客人,胭脂人小力薄只能记记菜名传给后厨。当晚,明月客栈紧急的开了一个小型会议,最终决定还得多招些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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