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起绛仙的时候,语气里的宠溺能化出水来,她心里隐痛,好似万针齐齐扎来一般,她能怨他么?不能。他和叶绛仙的一切,她都无从参与,只是她纠结的不过是,他究竟是爱着叶绛仙的脸,还是......她的人。
“睡吧,我乏了。”他好像陷入回忆之中,带着恬淡的笑意,凝望着窗外那淡淡的微弱月光。
卯卯闷闷的应了一声,便转过身去。
这一夜,过得很漫长,她睁着眼睛,默默的听着外面的雨声雷动,直到天明放晴,才缓缓起身,尽量不打搅他的清梦。
将被褥收拾好,她轻轻的带上了门。
一到院子里果然已经放晴了,因昨夜下过雨,还带着微微的湿润,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便去厨房忙碌。
韩叔来的时候,她已经将早饭都准备好了,见他正在大厅里打转,笑道:“韩叔,你来的这么早。”
韩百川见她居然这么懂事,欣慰的点点头,“这些菜色不错,少爷起来了么?昨夜睡得好么,刮风下雨的,腿脚是不是又疼了。”
卯卯利落的拿干净的布擦了擦桌子,一边回应道:“还不知道的,我起来的时候,他睡得挺好的,昨夜是疼了,我拿毛巾给他敷着,后半夜也睡了。”
韩百川这下便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了,“丫头啊,你刚来的时候,我当你是个粗使丫鬟,没想到,你还挺会伺候人的。”
卯卯嘴角带着一丝苦笑,不是她会伺候人,是这身子的主人,被李管事和齐大娘日日指挥着,若不好好学着,怎么可能会活这么大?
“韩叔做吧,我再炒两个小菜就来。”
“好,你去忙吧。”
韩叔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去谢瑾瑜房间,轻轻叩门道:“少爷,你起来了么?”
“进来吧。”
韩叔推门而入,谢瑾瑜倒没有平日里的狼狈,正在床上闭目养神。
“少爷,绛仙姑娘,好像有消息了。”
“她在哪?”谢瑾瑜昨夜疼痛难消,还是有些微微的酸麻,但他在极力忍耐。
韩百川沉了一口气,“她跟了谢云流,成了谢云流的贵妾。”
谢瑾瑜浑身一震,像是在默默的挣扎什么,须臾之后才极为缓慢的睁开眼睛,眼底却凝结着不敢置信的难堪,“你可查清楚了,确实是她?”
韩百川皱眉,“我查的清清楚楚,昨夜,探子回来禀告的时候,我连夜就去了,亲眼见到她,与谢云流两情缱绻,根本不像是被迫,少爷,忘了她吧。”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他的手脚仿佛不是自己的,缓缓转身,侧躺着,不让自己的情绪外泄。
“那早饭?”
“出去!”他突然厉声道,藏不住的少年心性,最终还是在这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老者面前暴露无遗,经历抄家,从云端跌落,也从未让他如此失控,他一贯骄傲的堡垒瞬间轰塌,他不想让任何人见到自己的软肋。
韩百川默默退了出去,关上门,卯卯正从厨房那出来,见他在谢瑾瑜门口,笑道:“韩叔,少爷还没起么?”
“丫头,你过来。”韩百川皱着眉头,将她唤到大厅。
卯卯也不懂到底是怎么了,方才不是还欢欢喜喜的么?怎么一出来,就换了一副表情。
到了大厅,她将三个小菜都摆上了桌,有些拘谨的望着韩叔,“是不是少爷腿脚又疼了?”她担忧的问道。
韩百川转过身,看着这个丫头,他也派人查过了,这叶竹卿确实跟叶绛仙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来往,之前住的柴房也没有什么来往信函,但能不能相信还另当别论。
“没什么,只是以后不要在少爷面前提到你姐姐。”韩百川负手而立,语气之中有着郑重的警告之意。
“知道了。”卯卯看了他一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韩叔的眼神中,更多的是探究,难道叶绛仙出了什么事?他怕她提起,少爷会担心?
“那少爷的早饭呢?”她抬头问道。
“先留着吧,也不一定出来吃,这两日你小心伺候着,他若不吃饭,你求也得求他吃两口,决不能让他喝酒。知道么?”
看来叶绛仙真的出事了......就是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失踪了。
卯卯点点头,韩百川匆匆吃了两口她做的饭,深觉满意,不由问道,“你这莲藕是哪来的。”
“我自己去摘的。”卯卯捏着手里的毛巾,忐忑的看了他一眼。
“无妨,不用害怕,这里整个山头,都是咱们的,外面也是我们的佃农,是少爷的外祖留给他的,不算抄家范围,你要什么吃什么,尽管去取就好。”韩百川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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