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栅栏旁边的水伢跳下马车,在身子落地的刹那突然纵身一跳,双手扣上高大的耶律鲁脖子,整个人死命吊在耶律鲁身上。耶律鲁猛一甩,把水伢甩在泥地里。但此时,其他孩子已经全部钻出马车,一个接一个,如同串葫芦似地吊在他身上,有的掐他脖子,有的掰他胳膊,有的直捣他袴下,死死地揪住他才撒过尿的东西不放手。
“该死……哎呀!”耶律鲁是个耿直男人,从来没有玩过这么阴的战术,只觉得两袴间痛得惨烈,身子几乎萎缩在地。
水伢从泥地里爬起来,不由分说地死死地抱住耶律鲁大腿,其他五个孩子嘴里大喊大叫,齐声嗨——嗨,趁耶律鲁吃痛的瞬间把他摁倒在地五马分尸嘴啃泥。
“拿绳子!”“捆死他!”孩子们大获全胜,嚷嚷叫着怎么收拾耶律鲁。
耶律鲁嘴里唔唔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
兴奋激动的孩子们哪里管他说什么,就想制服了他然后跑路。
耶律鲁粗哑的大嗓门如牛嗥叫,“嗨——”地一声,把摁压住的孩子全部甩开,在弹跳起来的同时,他已经抓住瑀泰掼在地上,反踏上大脚。
瑀泰在耶律鲁大脚踩踏下哎哟惨叫。
五个小伙伴大吃一惊,如鸟兽散,逃得远远的。
“你们——”耶律鲁喘着粗气,撸撸额头和眼睛里的泥泞雨水,“混蛋。你们要走就走,他,小猴子,留下!”
五个小伙伴听得耶律鲁的话反倒不跑了,相互看看,齐齐站住,试探着往回走一步。
“不要管我,你们快跑!”被耶律鲁踩在脚下嘴啃泥的瑀泰如同一只被打翻的乌龟,四肢乱踢乱打却完全碰不着耶律鲁,也翻不转身。
“我们不能不管你!我们一同来的就要一同回去。”水伢站在耶律鲁伸手够不着的地方,手里捡了一根粗木棍躬腰保持攻击姿势。
五个小伙伴团团包围着耶律鲁,但耶律鲁脚下踩着瑀泰,小伙伴们不敢攻击又不愿意逃,傻傻地围着耶律鲁转圈子。
耶律鲁踢一脚瑀泰,松开他,瑀泰挣扎着爬起来,耶律鲁抓着他肩膀摇:“小猴子,你以为我怕死吗?你不想当我儿子,我还不想要你这个混蛋儿子呢!你姆妈要是死了,那是被你杀死的!你为什么要跑回来?你好好呆在贝墩不行吗?等我们想到办法就会来救你!现在你要我怎么办?你姆妈要我保护你。如果你死了,你姆妈这一生都不会再理睬我;而要是我敢独自去帮东阿里,我阿兄说要逐我出耶律部。”
耶律鲁这一通长篇大论,瑀泰只抓着一个关键点,“你是说你愿意帮我们对不对?傻大个,你阿兄逐你出耶律部没关系啊,你可以到东阿里来建自己的帐篷!等我成为东阿里的王,我就任命你为东阿里第一勇士!”
瑀泰的桃花眼大放异彩,第一次觉得自己需要无数的理由,舌灿莲花,能立马说服耶律鲁开拔就好了。
“耶律鲁,我死了我不怪你!但是我姆妈死了,我就必杀你——你愿意帮我们了吗?你肯定能打败格云雄鹰,还有藤香部的丰茂,水滴部的清生,猎豹部的小豹头,总之,你能打败所有索离氏的男人。你要打不过我帮你。等我长大,我保证帮你!谁靠近我姆妈五步之内,我就杀了他!我发誓,我最喜欢的是你,我一点也不喜欢格云雄鹰,虽然他肯定已经带领云上勇士来救我姆妈了,我也不喜欢藤香部的丰茂和水滴部的清生……我就喜欢你,我知道你是我阿爷!只要我们联手,我们一定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听得瑀泰的种种誓言,耶律鲁又怔忡了,他大手拍拍瑀泰的脸,叹息一声,“两年前,小猴子去贝墩当人质,你姆妈就要我发誓。我对伊萨母亲神和盘古大帝发誓,我愿意为她而死,也愿意保护她的小猴子。可是,今天我保护了她的小猴子,就不能去救她。我若去救了她,这只小猴子又没人保护。我阿兄如果知道小猴子来了耶律部,一定会赶走小猴子。”
瑀泰眨眨眼眸,慢慢站直身子,脚丫子真的想撒腿就跑——但是他还是想着带回援兵这件事,唔,这件事太重要了,超过了他的性命。他仰起英俊的脸蛋温柔地仰望着耶律鲁,“耶律鲁……你一直叫我小猴子,我以为你是不喜欢我,是骂我——耶律鲁,我姆妈要你保护我,但没有说我们不管她对不对?!我们可以一起去救我姆妈,然后你再保护我,不让贝墩人抓我,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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