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啊。”耶律鲁爱理不理,声音迟重沙哑,撩起眼皮看瑀泰,“等俩母羊下完崽就走。”
“不是吧?!”水伢嘴里嚼着一块奶酪,大脸挤在栅栏处显得有些滑稽走样,“你这俩母羊啥时候产崽啊?我们要赶回东阿里战斗!你不能因为母羊要产崽就误了公子和王妃的大事!”
“母羊产崽也是大事!”耶律鲁把俩母羊抱上马车,给母羊整理好干草堆,把瑀泰往里推搡,嘴里唧唧咕咕,“小猴子,往里挪挪——就快了,可能要不了一个时辰。”
对于牧羊人来说,母羊产崽当然是大事。不过,既然耶律鲁说要不了一个时辰,那就……等等呗。瑀泰撇撇嘴,耶律鲁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但他既然答应了要去支援东阿里,就肯定会去。耶律鲁这家伙人黑又丑还算耿直。万一他不去……赖也要把他赖着,拖也要把他拖去。瑀泰打定主意不会放过耶律鲁。他必须完成姆妈和桑长老交给的任务。
“你会带很多战士去帮我姆妈吗?”瑀泰又问。
“其他人在前面溪水边饮马。”耶律鲁撩撩眼皮,“你们先在马车上休息会。我得照顾母羊。”
这话正中下怀,他们完全可以带着耶律部战士在姆妈要求的三天之内赶回东阿里。瑀泰和小伙伴们往马车里边挤挤,彼此背靠背,扯过耶律鲁的线毯,坐在为产崽母羊准备的干净草堆里暖烘烘的,耳里听着俩母羊咩咩咩,如同催眠曲似地,顷刻睡过去。
毕竟是孩子天性,他们太困惫疲乏,这一睡就睡了老久。
马车枯哑地咕噜、咕噜,摇摇晃晃似吊床,母羊咩咩咩,声音轻婉舒缓,孩子们在摇篮和伴鸣声中睡得特别舒服。
迷迷糊糊,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传来,母羊开始生产。耶律鲁停下马车为小羊接生。
瑀泰睁开困倦至极的眸子,看看忙碌的耶律鲁,再仰头望望天空,晌午了。他知道和耶律鲁这种牛掰的男人多说无益,只能等。沉重疲软的眼皮又耷拉下来,再次睡过去。
当瑀泰彻底清醒过来时惊讶地发现马车上多了几只跪奶的小羊恙,他兴奋地捅捅小伙伴们。
“耶律鲁,你这往哪走啊?不是东阿里的方向!”水伢趴在草堆上看小羊恙跪奶,蓦地发现马车朝着太阳落山的方向走,大吃一惊。
“耶律部冬谷里。”耶律鲁背朝着他们,甩鞭抽在两匹拉车的马屁股上,两黑马奋力拉着马车往森林山道上爬。
“你不是说耶律部的勇士在溪水边吗?”瑀泰眨眨眼,突然抓扯着栅栏想打开门下车,这时才惊讶地发现,他们六个人,和两只奶水充溢的母羊、四只带着血腥味的小羊一起关在马车里。不,是锁在马车里。
“傻大个,你干什么?!”瑀泰猛然摇晃着马车栅栏,伸脚使劲踢,受到惊吓的母羊和小羊惊叫起来。“快放了我们!你为什么要锁我们!你混蛋!混蛋!混蛋!”他连骂三个混蛋,可耶律鲁不回头,任由他骂,任由他踢打马车,甩鞭赶着马车加快脚程。
“为什么要锁我们?!放我们出去!”孩子们全部醒过来,大喊大叫,拼命摇晃着马车栅栏,但是耶律鲁已经将栅栏钉锁得死死的。
母羊和小羊悲怆地惨叫着。
“省点力呗——马车翻了大家都得死,还有那些小羊恙。”耶律鲁看着前路,继续甩鞭催促黑马,黑马沿着耶律部族百姓撤离的痕迹慢慢爬上陡峭山顶,再缓缓驶下崎岖山路,拐过一道狭窄石桥,驶进茂密葱蔚森林。
瑀泰颓然无望。水伢和山崽两人个子高胳膊长,拼命从栅栏缝隙去抓挠耶律鲁后背,边抓边骂,“放开我们!放开我们!卑鄙的耶律人!”
耶律鲁回首一鞭抽在俩人胳膊上,“叫你们歇着就歇着!是娜晴让我扣下你们,你们闹啥呢闹?”
“不可能!”瑀泰怒吼,“我姆妈让我来请你出兵帮东阿里,她反复提醒我,希望你记得你自己曾经的誓言!”
“骗子!”山崽吼。
“王妃让我们来请求你援助!你竟然锁了我们!王妃知道了肯定会杀了你!”水伢拍打着马车栅栏大骂。
孩子们七嘴八舌叽叽喳喳,愤怒大吼,耶律鲁等大家吼完了骂累了,才不慌不忙用迟重沙哑的声音说道:“我曾经发誓要为娜晴而死,要保护她的孩子。我只发了这两句誓言。”
小主子,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 ^.^,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