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面女王 第022章 少年阿黛（22）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杜士卡愤怒地吼道，不是出于理智，只是条件反射地拒绝接受瑀泰的指令。一个小流氓，他算什么鬼？

“快去救人！”扈大巫尖细的声音从喉咙里迸出。

“瑀泰，我是阿黛最好的朋友，”度白踩着水在瑀泰身后哼哼唧唧，说着好听的漂亮话，希望怂恿他和自己一起去救人，“我会保护你。”

“我可看不出来你是阿黛最好的朋友。”瑀泰毫不客气地瞪视度白，“你长得也不像是他最好的朋友。既不勇敢也不会打架。”

“我刚刚叉开了火球……”度白不明白自己哪点长得不像阿黛最好的朋友，“我力气很大，刚才是我叉开火球的……”

“——我要去！”阿黛念念不忘要去保护婉颜君上，作势要跳，“我跑得很快。”

扈大巫一把拽住他斗篷，摁压住，“你是我侍从，你首先要保护我。”

瑀泰掰住船侧，不顾杜士卡瞪眼抗议将带着杜士卡血迹的长剑抓在手里，眼睛的余光瞥见阿黛瘦小的身躯在扈大巫的禅衣大袍里扭动，一个猛子潜进冰冷的湖水。

“瑀泰——”阿黛从扈大巫的禅衣里挣扎露出头，焦急地喊，“你不要冻死了。你要跑快点，救了婉颜君上就跑快点回来！”

瑀泰钻出水面，拨开芦苇丛，露着两排洁白皓齿对他笑，笑容很妩媚可爱，女里女气的，“笨死了你，水底更暖和。”

“快去救君上！”杜士卡纵目大瞪如牛眼，怒火万丈，救人如救火，哪能这么磨磨叽叽？

瑀泰捋捋脸上几乎结成冰的水珠，听见杜士卡吼他偏偏不动了，狐媚的眼角拉长，眼里星星火光，挑衅地说，“我偏不去，你待要怎的？！”

“混蛋！”杜士卡急得鬼火冒，扬起木桨给瑀泰砸去。

“你敢砸我！”瑀泰鼻子哼哼，抓住杜士卡木浆，用力一拖，几乎把高大的杜士卡拖下水，他嗤嗤冷笑，“死杂种，死鱼眼睛，你再碰我一下，我保证你会和那两个沼泽猎人一样死在苔藓坑里，而且我还要割下你那俩臭卵蛋！”

杜士卡到底力气更大，恶狠狠地抽桨再次砸向瑀泰：“兔崽子，看我不打死你！”

瑀泰身子一缩，躲过杜士卡木桨，不知去向。

阿黛一直盯着湖面，湖面上是摇曳的水草，和浮浮沉沉越来越远的度白等人头颅。

“大巫，团长他们肯定被包围了……”杜士卡远眺滩涂地冲天火光，忧心如焚。

“死不了。”扈大巫冷冷地说，“你身为前南蜀横渡山堡大将军，说起来，还真不如一个只会掏蛋的小流氓懂事。所以，横渡山堡在你手里丢掉也不足为奇了。”

杜士卡羞愧地埋头喘着粗气，脖子上被瑀泰划伤的地方凝结为一条细细的暗褐色血线。

阿黛瞪大墨黑眼瞳，不置信地看看杜士卡，又讶异地望着扈大巫，他从来没见过扈大巫如此说话不近人情。

“你应当保护君上，你真正的君上。”扈大巫继续说道，“同时要守住咱们唯一的船。”

杜士卡轻轻叹口气，伤疤下的高鼻轻轻颤抖，瞥瞥站在身边的阿黛，再无话说。

雪花在苍白的夜色下恣肆飞舞。远处熊熊燃烧的少女号映红天空。

“大巫，”阿黛有些惴惴不安，“你说瑀泰会不会救回君上？”

扈大巫正在痛苦思考问题，随口回答道，“当然会。”

阿黛展颜一笑，却又添新的烦恼，“你真给他下了毒吗？会不会毒死他？”

“毒死了他，我还得给你重找武卫？”扈大巫嗤之以鼻，“你这么麻烦，没有人愿意当你武卫的。”

阿黛尴尬地乜斜一眼忧心忡忡翘首远眺的杜士卡，抿抿冻得樱红的小嘴唇，固执地呢喃，“可是我也不想他被贝墩人杀死。”

“他还没上岸呢。贝墩人杀不了他。”扈大巫对阿黛的担心无动于衷。

阿黛坐立不安，踮起脚尖远眺，无奈芦苇重重，只能看见一坨坨火球拖拽着长长的黑色烟雾砸进沼泽地、湖水中，半空中火光熊熊。

“我们被出卖了。”扈大巫思考完，得出和滩涂地实际战斗完全一致的答案，“那些从绿岛逃跑的流浪者报告了湖岸卫队，他们知道婉颜君上的身份，他们想活捉她。”

杜士卡又是一声焦急的叹息，“当初我们应当杀掉所有的流浪者。”

“婉颜君上不会被活捉的。瑀泰一定会帮我救回她……那她就会重新允许我唤她阿姊。”阿黛绞着双手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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