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面女王 第202章 玛香德小姐（10）

玛香德小姐确认扶木先生所说的狼草是一种奶奶叫做还魂草的药草。奶奶告诉过他，这种药草的确有延续生命的功效。

他放下火把，刨开积雪，发现冻土里什么也没有。

他沿着山崖和石块缝隙继续寻找。

终于，他在一个雪堆下发现一丛形似狼草的植物，虽已经枯死，但褐色叶片和蓝色小花，甚至花蕊上的黑色纹络都非常清楚。

这就是狼草。死而不僵。

玛香德小姐大喜，用匕首奋力撬开冻土，把整株狼草都刨了出来。

他忘记了他身在何处。

一阵雪风袭来，玛香德小姐手中的火把熄灭，他弯腰去捡火把，眸子里到处都是绿色的星光——这时他才想起他身在迷狼谷，狼窝。

“我是东阿里的玛洛德，”他喘息着，蹲下，声音颤抖，咽了咽口水，竭力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我是东阿里的玛洛德，我命令你们让开。我不会伤害你。你们也不能伤害我。”

他吟诵起驯狼咒语，一遍又一遍。

狼群站住了。

玛香德小姐大喜，他慢慢地站起身，闭上眼眸，嘴里重复着最古老的流传一千年的驯狼咒语，试探着挪动脚步。

一股恶臭袭来，在玛香德小姐睁开眸子的刹那，狼群没有嚎叫，呲牙，咻咻，咻咻，向他扑来——

“不——”他掏出随身匕首，借着清冷的月光和呼啸的寒风，在一头母狼咬着他胳膊的刹那，他手中的匕首刺进母狼喉咙。

“扶木先生——”他惨叫，把鲜血淋淋的胳膊从母狼嘴里拖出，胳膊几乎被咬断，森森白骨，鲜血淋淋。他忍住巨痛，把匕首换到左手，大声狂吼：“扶木先生——”

“扶木先生！火把！火把！”他忍住疼难，退到雪壁下，背靠雪壁，使劲摇晃腰绳——

没有人来支援他。

“扶木启骧——”他声嘶力竭地吼，“火把！”

扶木启骧没有回声。

能驱狼的，唯有火把。可玛香德小姐的火把已经熄了。

在清冷的月光下，在群狼包围中，玛香德小姐独自一人。

两只病兮兮瘦得皮包骨的小狼向他扑来。

“我是东阿里的大巫，我不会死——”他怒吼，左手挥着匕首，血淋淋的右胳膊抓起脚下一根狼骨头，弓腰——“狼崽子，来吧你们——”

玛香德小姐相信他可以战胜那两只生病的小狼，但当他眸子里看见谷口又跑进来一群饿狼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扶木启骧已经死了。

他被狼群扑倒，但他没有放弃自己，他疯狂地拿着匕首乱刺......后背钻心的痛，他努力地站起来......越来越多的绿眼珠朝他围过来，“伊萨，我是会驯狼的东阿里巫啊！我是玛洛德，东阿里的巫......”

他昏了过去。

模糊中，他看见了伊萨圣母步履姗姗来到他面前，圣母有他熟悉的精致脸庞。

伊萨，救我。他呢喃道，动了一下。

“可怜的贝墩孩子。”他听见圣母叹息。

“我是东阿里的大巫，不是贝墩人。”他分辩道，实际上，他只是淌血的唇角在翕动。

“他能活下去吗？”他听得圣母关切地问。

“能吧。”圣母身边英武的卫士说。

他昂起头，想向英武的卫士致礼，能见到圣母和她的卫士，这是他一生的荣幸。

他无力地垂下头。

他感觉身体轻飘飘的。

他觉得自己在天上飘。他下视的眼眸模糊看见地下有狼的尸体，身后还有狼群在尾随着他，雪地里是零乱的狼的脚印，以及他曾经进来还未曾被覆盖的脚印，一行蜿蜒的血线，是他的血。

他看见自己全身都在流血。

他从天下落到雪地里，全身都痛得要命。

圣母轻轻抚摸他被狼咬得面目全非的脸颊，“可怜的贝墩人。”她再次向他表达了同情。

“我不是贝墩人。我是东阿里的大巫。”他想大声说话，但喉咙里被什么堵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圣母的背影在他无力扩散的瞳仁里越走越远，“我是东阿里大巫，玛氏家族的驯狼者！”他嘶哑的喉咙想说话，却喷出一滩鲜血。

“不要啊——”他大声说，他的手指动了动，触及到身上的狼草。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真的死在光茫万丈的仙境的时候，他又感觉到了自己的身子在飘，耳边是扶木启骧絮絮叨叨的抽噎。

“这下好了，一个要死不活的，另一个也要死不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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