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
娜晴王妃拉紧兜帽,策马走下山岗,天气还早,她不急。
似乎信马由缰,但娜晴王妃是有目的地。
爬上一座小山,见对面岩洞里有袅袅炊烟,她转身对身后的婢女说:“就这里了。”
婢女团成一个圆,内中走出一个与她个头身材相仿的,两人在圆圈里互换了披风和马匹。
婢女拉紧兜帽,远远的看去,她就是娜晴。
在众多婢女护卫下,那个换穿了娜晴王妃的婢女再没有回头,挺直身板,如同真正的女王一样,策马回营。
穿上婢女袍裙的娜晴瞧瞧左右无人,傍晚暮色渐浓,她纵马下山岗,淌水过溪,再穿过茂密的森林,爬上山坡。
岩洞里的男人背着她在烧篝火,吊壶里热水沸腾。听得声响,他回过头来,眸子里扫过站在洞口的娜晴黑色的婢女披风和袍裙,又蹲下去捣鼓篝火。
男人是被耶律部驱逐的耶律鲁,娜晴王妃曾经的追求者。
曾经的索离氏耶律部的勇敢战士。
曾经的他是一个雄壮而高大的年轻男人,弓马骑射样样都是索离氏十一部佼佼者。
现在,他苍老憔悴,胡子拉渣,穿着破烂而肮脏,唯一可以依稀看出当年作为耶律部战士风采的,是他浓密胡须和灰色长发中依然有一双依然炯炯有神的眼眸。
十多年前,因耶律鲁违背氏族长耶律夷命令,擅自离开氏族支援东阿里,而娜晴王妃在四处求救无门时,为了保护孩子和氏族委身于龙燦杰,耶律鲁被耶律部氏族驱逐,无颜再在东阿里许他的帐篷里生活,独自出走,在云上诸族、邸下十三寨和索离氏之间找到一个岩洞,过个独居野人生活。
娜晴王妃缓缓走进岩洞,也不说话,径直在石头上坐了,解下黑色披风,抚抚灰白长发。岁月如梭,曾经的满头鸦发,如今被镀上一层银灰色。她老了,和这洞里的男人一样,风如刀霜如剑,她快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可是她的儿子还没有回来,还被贝墩人扣押为质。
岩洞里只听得吊壶里沸水的声音,噗,噗。两人谁也没说话。
良久,吊壶里的兔肉汤熟了,男人用破布裹着吊壶,倒了一碗肉汤,撮嘴吹吹,走到娜晴面前递给她。
“我需要你。”娜晴接过肉汤,悠悠叹气。
“小猴子?”男人问道,在娜晴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匕首。
“他——”娜晴有些犹豫不决,她有千言万语,可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有些羞颜。
“他是我的儿子。我知道。”耶律鲁说。
娜晴王妃的眼神直了,盯着碗里的肉汤说不出话来。
“全南蜀的百姓都知道我和......”她不得不面对许多艰难的问题,“和龙燦杰有染,说瑀泰是他的私生子。”
“小猴子是我的儿子。我知道。”耶律鲁固执地说。
娜晴目瞪口呆,遂而破涕为笑,笑容里泪花盈盈:“我以为需要说服你,以为你不会相信他是你的儿子。”
“小猴子不是龙燦杰的儿子,我就知道。”耶律鲁阴阴地说,“我什么都知道。”
娜晴含着泪喝兔肉汤,这些年,她从来没有向耶律鲁解释过有关瑀泰的身世,也听凭世人当她是婊子,听凭别人往她儿子身上泼脏水,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儿子活下来。
只要儿子活下来,强大。
强大到没有人可以伤害他。
作为母亲的她,什么都可以忍受。
当年,龙燦杰与云上格云雄鹰开战,几乎所有的山地氏族、云上氏族和平原各国都卷入战争。耶律鲁在与娜晴私会后赶回了耶律部氏族,与氏族战士一起担任保卫氏族的战斗。
在翠烟山伊萨神庙祈福的娜晴遇到扑马谷大败后逃亡的龙燦杰,龙燦杰身穿云上猎人服装,身受重伤。
娜晴怎么能在伊萨神庙前拒绝救助受伤的人呢?
她细心照顾龙燦杰。
脱下猎人服装的龙燦杰显得俊美丰润,健壮有力,对漂亮大方的娜晴更是温柔有加,殷勤备致......
东阿里女人可以与多个男人走婚,只要心甘情愿。
娜晴委身于英雄龙燦杰。
龙燦杰走后,并没有再来寻找过她。
篝火渐小,寒冷的黑夜来临,两情欢娱。
肮脏而粗壮的胳膊温柔地搂着怀里的女人,浓密的胡须轻轻在女人身上滑过,吮吸着若有若无的温馨芳香。四条黑白颜色分明的脚腕交缠。喜悦而轻微的呢喃在岩洞里袅袅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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