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军之中,要不伤瑀泰世子几不可能,但龙定银反复吩咐手下不得伤了瑀泰世子——这个混蛋要真受伤了,想来,他可以在父王龙燦杰面前有说词。
“可恶!”瑀泰跳到马车顶上,手忙脚乱地拍箭。局面很乱,变幻无常,几乎是瞬间,龙定银另一队亲卫骑兵已经冲到马车前,齐齐拿长枪扛进马车底辕,在震耳欲聋的吼声中,马车被撬翻,车上的度白、姜绣罗和昏迷不醒的阿黛滚出来——
瑀泰被逼到角落。
“瑀泰世子请回宫!”带头的骑兵队长从青铜面具洞眼里看着瑀泰,冷冷地说。
度白和姜绣罗都翻身爬了起来,骑兵纵横,他们想去扶阿黛而不能,只得惊慌失措地躲闪骑兵。
阿黛滚出马车,剧烈的疼痛使他略微清醒,“瑀泰——”他轻声念叨一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身子一软,又倒下去。乱马飞奔,几乎每一秒他都可能任马践踏。
似乎听见了阿黛的呼唤,瑀泰心紧了紧。回眸,他看见了在乱马之中挣扎的阿黛,一丝戾气蓦地闪现在他眼角,他唇角拉长——在此前,他竭力控制着不杀人,潜意识里在为自己的未来、向龙燦杰解释求情留后路,但此时,他知道他已经没有后路了。
“阿黛——”他大吼一声,身子一矮,身手快如闪电,几乎出手的刹那就把逼迫着他的几名骑兵扫下马来,骑兵队长的青铜面具和淌着鲜血的头颅在地上滚动。
重新站起来的瑀泰持剑朝阿黛走去,任何人挡他的道都是死路一条。
唰,如割韭菜似的,迎面冲来两名骑兵,几乎在龙定银还没看清楚瑀泰是怎么出招的刹那,那两名骑兵已经从马背滚落,痉挛,咽了气。
龙定银半张着嘴,傻傻地看着瑀泰在城门洞杀人。
呼——如同一阵阴风吹过,又有几名守城士兵死在瑀泰剑下,他左右双手随意出剑,快如闪电,劲如旋风,如同死神一样,所有遇到他的敌人都无声无息地倒下。
“红剑......”龙定银盯着瑀泰的左手。他清楚记得他当初在钟楼追杀红剑时对方左右手互换剑的细节。此时的瑀泰完全没有想去掩饰他的身份,一旦他右手不便,便会随意换左手用剑。他双眼发红,妩媚英俊的桃花眼眼角上挑,满眼都是腥红戾气,他的唇线明显地拉长。
他浑身都充满杀意,再没有人能阻止他杀人。
他走到阿黛面前,揽起阿黛,直起腰来,轻蔑的眼神扫过远处的龙定银。
“瑀泰......”阿黛在他怀里呢喃,“不要让我忘记了你。我怕一睡去又忘记了你。”
瑀泰低头,轻轻凝眸,倏地一笑,“笨丫头,连个人都记不住,什么都不会。”
“瑀泰......”阿黛嘴里一直念着他想要记着的名字,他真的害怕一睡过去又什么都忘记了,“我不要忘记你。瑀泰......”
瑀泰把他搂得紧些,微笑着点头,“你放心睡觉,我会记得你。我会把你带回给扈大巫。”
“我不要忘记了你......”阿黛细语呢喃,“瑀泰,我的橘红色头绳呢?”
瑀泰的眸子里再也没有矜持,他温柔地浅笑,“你真笨,蛮族女子,就只记得两根头绳......玛香德小姐都给你收藏着的......”
“玛香德小姐?”阿黛的眸子有了疑惑。
“唔,”瑀泰抬抬眼皮,看见城门洞里的陪伴们正在奋力战斗,“他在那里——我们先出城。”
“出城。”阿黛重复道,“扈大巫会骂我......”
“以后没有人敢骂你。”瑀泰紧紧摞着阿黛,“你是我的主子,我会保护你。”
“可是——”阿黛有很多话要说。
“嘘......”瑀泰轻柔地嘘了一声,阿黛就乖乖地闭了嘴。
在瑀泰身后,是一地的贝墩骑兵,或身首异处,或倒地呻吟,包括那些推倒马车的长枪兵,都成了瑀泰的剑下鬼。
“靖安君,”龙佑苏在城墙上大笑,“你对付不了几个匪贼吗?”
的确,靖安大君龙定银还有所保留。他不便说给龙佑苏听的种种理由。精明透顶的龙佑苏又岂会不知道?他不是刚才也只拦下瑀泰而没有令人射杀吗?
龙定银悠悠地叹气,难道他真的既要得罪父王、还要与当世之上可以与他剑术相当的红剑公子决一胜负吗?
东阿里世子瑀泰,是横行贝墩城的红剑公子。这个秘密是他早就猜测到的,今天终于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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