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分开!”广场上的骑兵挥着马鞭,将双河百姓男女分开。
男人们被驱赶着向碉楼走来。在男人们身后是呼天号地的女人和孩子,贝墩骑兵奔驰的战马和挥舞的马刀分开了他们。
“碉楼里的人听着,放出嫦娑公主——打开碉楼大门!否则,这些男人将全部被杀死陪葬!”亲卫策马向前大声吼。
“开门!若再负隅顽抗,这些男人统统得死!”骑兵绕着碉楼大叫,“开门,开门,放出嫦娑公主!投降者饶命!”
嗖——一箭从楼上射来,亲卫勒缰躲开,箭射中战马屁股,战马哞哞惨叫侧身倒地,将亲卫甩下。亲卫翻身爬起来跌跌撞撞逃到射程之外。
“我是嫦娑公主!”嫦娑公主出现在碉楼阳台上,站在她才过世不久的阿祖爷周谷子同样位置。她全身重孝,素白裹身,眼睑下视。她举起双手,向广场上的百姓和贝墩骑兵示意她是赤手空拳。
广场上的百姓仰望着她。贝墩骑兵勒马注视。
“我是周嫦娑,双河王国长孙公主。”她吸吸鼻子,眯着眼眸看向远处明亮火光的金黄色锦帐。那里是龙佑苏的大帐,她过不去。咫尺天涯。
“我愿意出城投降。”她艰难地说,“请转告佑苏大君,周嫦娑被人威胁,正在与绑架者谈判,他们愿意明天早晨放我等出碉楼。”
“嫦娑公主,请打开碉楼二楼大门。我等只需确认你是安全的。我们愿意为您而战。”亲卫爬起来仰脸喊道。
“绑架者只是索要钱财——我会一个时辰后给你们回话。”周嫦娑点头承诺,在转身离开阳台之时,她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什么。声音很小,但足够广场中正屏声静息仰望她的人听见。
一句西毕尔氏古语。
“让那些可恶的人去死吧。”
广场上被推搡着送死的男人中有人听到了她这句话。
嫦娑公主退回屋内,有些茫然地看着等待她离开的扈大巫,“我真的就要这样走了吗?”
扈大巫点点头,“只有离开,你才有回来的机会。”
杜士卡在一边改造一把大弓,抬起他特别的纵目看着嫦娑公主,瓮声瓮气地说:“公主,你要不走,阿黛就不会走,他很傻的,又不喜欢听话!”
“杜瞒——!”阿黛莫名其妙,杜士卡从来就是话少人狠,今天怎么话多而且公开指责自己呢?“公主阿姊不走,我当然也不能走。”
杜士卡不满地点头,“我就知道啊。”
“可是你也不能总说我很傻。”阿黛不满地嘀咕。
杜士卡不吭声了,埋头继续绑他的大弓。
嫦娑公主吸口气,看着屋里的王族女人和孩子,以及愿意跟随她离开的佣人和侍从:“大家走吧。逃到伊萨神庙后,大家就各自为生。周嫦娑再也保护不了你们,对不起——”
众人鱼贯而出,穿过重重石门,上楼下楼,朝周谷子的暗室走出。
杜士卡躲在廓柱下面,拉弓试试又放下。他倚在廓柱阴影里。
“杜瞒,”阿黛小心趋近他,悄声问道:“你能射中龙佑苏大帐吗?”
杜士卡的纵目翻翻白眼,“你应该和扈大巫还有嫦娑公主一起离开了。”
“你的怎么计算射箭距离的?”阿黛对杜士卡的话避而不答,又小声问道。
杜士卡无可奈何,把大弓递给阿黛,“主子,你心里想着要射哪里,就将箭头瞄准哪里。”
“这我六岁就知道。”阿黛说,接过大弓试试,却力道不够拉不开,嘿嘿地朝杜士卡傻笑,“那我是很傻。”
“要凭臂力,除了当年的悠格武大君,现在只怕连辰溢也未必拉得开这张大弓。”杜士卡骄傲地说,他拉过阿黛的手,手把手教他,“龙佑苏距我们太远了,但是你不能去想这些,否则,你就永远射不中——对,这样,把胳膊再放平,心里抛开所有的念头——”
阿黛将箭头瞄准龙佑苏大帐顶闪烁的红缨,“杜瞒,我什么时候可以和别人一起战斗?”
“小主子,你是女子,你不能和男人一起战斗。以后会有人为你而战。”杜士卡面无表情地说道。
“可是嫦娑公主就可以。”阿黛反驳道,“而且我已经十六岁了。”
杜士卡无话可说,瞪瞪纵目,一把夺过大弓:“总之,你不要到处惹祸就好,快走。”
“杜瞒——”阿黛拉着杜士卡的胳膊撒娇,“你是最疼我的,我知道。你不能只教我逃跑啊。如果我跑不过呢?就像下午厨娘堵着我,我都差点被她一棒槌砸死了。我的小匕首都没用。你得教我怎么射箭、使剑和格斗,而且我已经学会站位了,我什么都能学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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