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面女王 第146章 芳香夫人（22）

蜡烛从大奶妈手中掉落，她惊叫一声，猛击堂主一掌，堂主手中匕首咔嚓掉地。堂主虽是男人，却久已残疾，被大奶妈重力推搡，踉跄几步方才站稳脚跟。

大奶妈牛高马大，虽腹部受创流血却是毫无畏惧，哗啦撕了裙子布条勒着腹部，抓了身边的花瓶向秃头堂主砸去，在秃头堂主踉跄闪避之际，她已经掏出藏在胸前的小刀子，挥舞着逼近秃头堂主：“老娘还在犹豫要不要对你下手，毕竟在一起共事多年，谁料你这秃头竟然先下手为强了！最狠男人心啦！”

“我知道你是芳香夫人的人！”秃头堂主一边躲闪，一边拿身边物什乱砸。

“你是嫦娑公主的人！”大奶妈追着秃头堂主乱戳，恶毒地低吼：“要不是听到今天的格杀令，老娘还真不敢相信！”

“我只是忠于双河王国。”堂主绕着桌子躲闪，终究手脚不便，好几次都差点被大奶妈抓到，跑得气喘吁吁。

“你是周嫦娑养的一条毒蛇。天亮后双河王城将成一片火海，你和你的主子全部都得死！”大奶妈恶毒地笑，围着桌子抓秃头堂主，“全部都得死！周嫦娑也得死！现在你罩不了她了，我们的人已经出城去截杀她了！”

“双河王城是石头城，贝墩人烧不了！你也烧不了！”秃头堂主喘着粗气，躲闪大奶妈的抓挠，“你吃里扒外的蠢货！杀死了嫦娑公主，双河王国就什么也没有了！两位王子还关在贝墩监狱……双河王国没有君王了！”

“鹄鸣山的黄铜都可以熔化，还有烧不了的石头？！”大奶妈腹部受伤的血水渗出布条，如珠滴落，绕着桌子滴成一道又一道圆圈，“双河王国现在是佑苏大君的封地，谁是国王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都得忠于贝墩人。反正都是傀儡，天下人都明白的事！”

堂主越跑越慢，一个踉跄，被大奶妈从背后抓住衣襟。

两人扭打在一起。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身强体壮的大奶妈骑坐在堂主身上，恶毒吼叫，拿匕首乱戳，堂主双手死死地撑住大奶妈的胳膊。

血花飞溅，四壁斑点如梅花。

很快，堂主没了声音。

一滩鲜血在屋内流淌。

大奶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狰狞的五官血肉迷糊，披头散发，身上流淌着自己和秃头堂主的鲜血，得意地笑：“想杀老娘没那么容易——”

噗，一棍从天而降，重重地打在大奶妈头上，大奶妈身子一软瘫下去，迷糊的眸眼里是秀重妈冷漠的脸。

“大奶妈，你可以杀所有人，但不能杀周嫦娑，更不能总是克扣她的食物——我儿子长蜀得靠她养活呢！”秀重妈说。

大奶妈眨眨眼，血浆迷糊了她的眼睫，她睁着大眼睛死去。

秀重妈扔下木棍，走到秃头堂主身边，弯腰扶起他：“哥，你怎么样了？”

“我没用了……当年风影王子曾经说我勇敢，现在，我却被一个愚蠢的洗衣妇杀了……”秃头堂主呢喃细语。

秀重妈哽咽不能语：“哥……”

“对不起……秀重，我再也保护不了你了……”秃头堂主闭了闭眼帘，再用最后的余力拼命睁开，“快去叫重儿逃走，贝墩人来了。维安大君和佑苏大君……来了，要火焚双河王城！”

秀重妈放下秃头堂主，缓缓站起身，“我会保护我自己。”

堂主的眼眸里有一团黑影，他颤抖着伸手血手想说什么却哽在喉咙：“小......心！”

秀重妈倏地转身。一个高大的蒙面黑衣人站在秀重妈身后，秀重妈的眸子里只看见两只转动的眼珠——蒙面人手中的长剑刺进秀重妈腹部。

秀重妈慢慢倒下，嘴里呢喃着：“我会保护我自己……还有……重儿。”

秀重妈昏迷过去。

屋子里留下三具尸体，蒙面黑衣人离去。

好一会儿，秀重妈勉力睁开眼睛，喃喃低语：“重儿……重儿，我的重儿！”

在二王子叛乱之前，她有一个乖巧的儿子叫秀重。二王子叛乱未遂，贝墩人抓走她的儿子到芜蔓城贩卖为奴，直到有一天，嫦娑公主给她带了一句话，她才知道儿子在贝墩城被嫦娑公主找到。

五年来，她拼命洗衣挣钱，攒下的每点食物都会偷偷递给嫦娑公主。

她知道儿子藏在孤独岛，她心安。虽然五年来她从没有再见过儿子。

秀重妈挣扎着缓缓往外爬去。

黎明前的黑暗中，闪电港到处都是暗杀，洛什婆婆，鸦婆，茶寮侍童，马房马夫，洗衣堂女工，甚至羊毛厂门口的老乞丐，所有同情或帮助过嫦娑公主的人，都被蒙面黑衣人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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