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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折腾,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雨倾艰难地睁开眼,刚想要痛斥某人的“暴行”,一摸身边的枕头发现是空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
立刻起床,到处寻不到煜华的身影,她赶紧去天宫找到墨君澜。
“你和他说了?”
墨君澜看样子是正要出门,望着气喘吁吁的她,如实道:“是。”
“他有多聪明你不是不知道,你瞒不住他,更不要说我。”
雨倾像是掉进了冰窟里,扶着门框,头一次如此不知所措。
墨君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忍,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抱歉,小玥。”
“你们俩都是我的朋友,但是这些年他受的苦已足够的多,我没法骗他。”
他说着出了寝殿,雨倾抬头问道:“你去哪儿?”
“人间,那里又要开始遭殃了。”墨君澜头也不回地道。
雨倾一刻也不敢停留。平常从神界赶往地府需要差不多两日的时间,快的话一日,她硬是缩短到了半天。
她的到来让镜爻格外震惊。
“温玥?你怎么……这怎么可能……”
雨倾没工夫和老友叙旧,只匆忙道:“煜华去魔界了对不对?”
镜爻怔怔地点下了头,“是,还有烑炛。”
顾不上说话,雨倾立马进入忘川。
忘川河里的水已经被烧得滚烫,雨倾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进入魔界的那一刻,还是愣了一瞬。
如同五十万前那般,这里到处燃烧着烈焰,紫色的光映亮了整片天空。
雨倾的腿开始打颤,被火光摧毁的痛苦恍若昨日,她记忆犹新。
她跌跌撞撞地四处寻找煜华的身影。忽然前方传来一声刺耳的兵器声,她急忙冲那处跑去。
火焰消散后是煜华的单膝跪地的身影,他手握焢燔剑,五指间透着一股鲜红,血顺着剑柄流到剑身,形成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溪流。
他靛色的眸子如刃般剜着不远处倒地的烑炛。
“煜华——”
雨倾奔到他身边,捂住他的双眼。
“不要,煜华,不要……”她带着哭腔哀求着,脸上一片冰凉。
被搂着的人似乎恢复了一点清明,嘴里呢喃着:“倾儿……”
“是我,我在这儿,我带你回家,我们一起回家……”
她颤颤巍巍地拉着他起身,地面却突然震动起来。
“啊——”
不远处一声惨叫传来,雨倾蓦地跌坐在地面,手指掐入地面。
“煜华……”她痛苦地唤了一声,流下汗珠和眼泪迅速被蒸发。
烑炛不知何时出现二人的前方,手里剑挑着一个紫衣女人。
“真是个废物,没想到出茧的时候如此脆弱。”他语气不屑地说着,表情却无任何变化,或者说,做不了任何变化。
“煜华,本座承认你很出众,所以现在给你个选择,要么你将魔尊身上的戾气全部吸走,要么本座将魔尊杀了,让你的心爱的女人一同陪葬。”
他朝雨倾看来,嘴角扬起,仿佛做了什么天大的恩赐一般。
煜华的脸扭曲起来,无视雨倾的呼唤,一步一步朝烑炛走过去。
烑炛拉着魔尊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那虚弱的面容和地上的雨倾一般无二。
“把你的剑扔了。”烑炛说着将手中的剑插得更深了些,魔尊和雨倾同时发出一声哀嚎。
煜华表情变得麻木起来,掌心一颤,咚,长剑应声落地。
“很愤怒,很心痛,对么?”烑炛继续挑衅着。
“现在,照我说的做。”
煜华像只木偶一般,面无表情地缓缓抬起手,魔尊周身的戾气开始朝他的指间聚拢。
“不要……”
嘶哑的声音不像是从雨倾的嘴里发出,像是从她的心里吼出来一般,此刻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都能叫她痛不欲生。
烑炛眼里逐渐燃起一阵贪婪的光,透着深深的**。突然,他伸手一推,魔尊迅速向前倒去,而他手里的剑也同时朝煜华刺去。
这一刻时间似乎是顿住了,温玥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随着烑炛的动作,疼得仿佛被割裂了一般,她抬起手,崆池里的小洛极速冲向前方。
甚至来不及捆住烑炛,时间只够小洛在煜华的胸前挡一下。
“砰——”
烑炛被震得后退了一步,而这一瞬,地上的焢燔剑迅猛地直冲过来,插入了烑炛的胸膛里。
一股刺眼的白光自烑炛、温玥还有魔尊的身上亮起,一瞬起一瞬灭,仿佛什么连接断开一般,烑炛瞪圆了双目,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魔尊顷刻化为乌有,躺在地上的雨倾微微抽搐着,却不似之前那般扭曲。
长达几十万年之久的咒,终于被打破。
“倾儿……”
煜华瞬间移到雨倾身边,将她拢到怀里,身体止不住的颤栗。
雨倾撑开沉重的眼皮,忽地抬起手就朝他的胸口捶去。
“你知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做什么?”
“你想成魔么?”
“混蛋!”
她怒不可遏地发泄着,煜华倏地握住她的拳头,炽热的唇毫不犹豫地压了下去。
这些年所有的等待,所有的苦痛,所有的麻木,皆在这一吻中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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