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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神器(一)
“在想什么?”
忽然出现在身边的男人将雨倾吓了一跳,她伸手点了点缓缓而行的白云,道:“我原来在凡间时总喜欢抬头看这些白云,那时候觉得它们好自由啊,可以随着风去往很多地方。可如今和它们处于同一高度时,竟觉得它们步履间隐含着一些幽怨,就像是被迫四处漂泊,直至消散前都不能停下一样。”说到这,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小心翼翼地抬眼:“上神,我这种说法是不是有点傻?”
煜华垂眸,唇边轻轻弯起,手指一点,一朵云便立在了原地。他柔声道:“你说的没错,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关键在于旁观者怎么去看。”
雨倾“唔”了一声,又感慨:“如果世间的人看事情都能像看云朵这般平常就好了,那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愁绪了。”
煜华挑了挑眉:“怎么说?”
“他们看云朵时只当做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来看,可看同自己或者自己在意的人相关的事就会牵扯到情感、利益等复杂的东西,然后便想不通了,接着就抑郁了。”雨倾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经道,“这就是诗人常说的‘只缘身在此山中’罢。”
煜华深深地看向她:“其实身在山中也并非不好。很多时候人们不就是享受追逐答案的那个过程么?倘若什么都看破了,那西天岂不是要多了许多佛祖了?看不破也挺好,说明有羁绊,有期待。”一席话像是对她说的,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雨倾有些意外:“那上神有追寻答案的时候么?”
身边的人沉默了一会,柔声道:“我已经寻到了。”说罢,手掌轻轻覆上她的头顶。
软风拂过,青丝遮眉眼,银发垂耳后。
雨倾微微缩了缩脖子,她不晓得煜华到底晓不晓得自己在做什么。从前在凡间时,她曾于花前月下、灯火阑珊处,看见过很多男人这么抚摸女人的发,而那些女人皆是一副娇羞表情。当然,当她还是个小小孩童时,师父也曾这么拍过她的脑袋,不过这定不是一回事,师父那是慈祥的父爱,上神这是……她有点晕晕乎乎的,木木地任由煜华轻抚发顶,又木木地跟着他向前走,直到——
“雨倾!你之前到底跑哪去了!”
突然出现的桐玉和烨然二人将雨倾拉回神来,她张了张口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一惊一乍的两人忽然又恭敬道:“煜华上神。”
煜华微微颔首,算是对这两个知礼晚辈的认同。
桐玉一把搂住雨倾,将她拐到一旁,小声道:“你到底跑去哪了?知不知道天帝发了大怒,我倒了大霉了……”
直到这会,雨倾才注意到她和烨然似乎有些不大对——两人之间的距离未免有些过于近了。
桐玉的右手忽然被迫抬起,手腕处露出了一截红线,一端连着她,另一端连着咬牙切齿的烨然。
“桐榆木,你的动作能不能轻点,我们现在可是同一个壳子里的花生米!”
一听这话,原本气急的桐玉更是火大:“你还好意思说,之前老头要施法时你为什么不跑!”
烨然冷笑:“跑?天帝在那坐着我往哪跑?呵,你跑到门口不照样被逮回来了?”
雨倾赶忙按住两人:“二位,二位,有话好好说,到底怎么了?”
桐玉撇了撇嘴,一脸生无可恋:“你不见了,天帝大怒,说我和他看管不周,命月老把我俩拴在了一起。”
雨倾抚了抚额角:“额……抱歉啊,我不知道会连累你们。”
“这红绳也不知道用什么做的,刀砍不断,火烧不着,仙术更是屁用都没有!我不管,反正你得想想办法。”
雨倾苦着脸道:“我能有什么法子,我什么也不会呀……”
桐玉转了转眼珠,压低声音道:“煜华上神肯定可以解开,你去帮我们问问呗。”
雨倾有些为难,倒不是她拉不下脸面,毕竟在上神面前她也没什么脸面,只是这件事他老人家不一定乐意插手,再说了,她跟上神还没熟到可以随意求他办事的地步呢。
桐玉挥了挥手,道:“罢了罢了,求人不如求己。然猪头,看来我们今天得做个了断了。”
烨然不解:“什么了断?”
“我们现在就地打一架,我赢了,把你的左胳膊砍掉,你赢了,把我的右胳膊砍掉,反正我们不可能整天整夜地待在一起……”
雨倾举手投降:“别!我去问!二位稍安勿躁,切勿冲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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