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郎大人对于喻大人的建议连声赞同,且对“暂管”一说还有补充。
“本官觉得喻大人所议颇有道理,倘若不是苏绣有先见之明,将赈粮抢先运走藏起,焉不知赈粮落到了秘宗手里会是什么结果?恐怕眼下早是颗粒不存矣。”
“侍郎大人所言极是,秘守虽然大部已经剿灭,但其残余十分猖獗,依然为患江南,我等尚须依靠漕帮的势力以镇之。若是以执法过于严苛,则恐民生不安。”喻大人附和道。
“说得对,特殊时期,稍有出格乃为常事,只要初心是好的,并未造成重大后果,都应该不予以追究。况江南刚刚经历大灾,民心不稳,现下最要紧的,是安抚百姓安定民心。象那些极易引起百姓骚乱之事,最好不要去做。”
侍郎大人接着道。
“本官完全是出于为江南百姓着想,并非单纯为苏绣说话。本官毕竟在漕帮任职多年,对这一方的百姓感情至深。但对于苏绣,则毫无私交可言,并无替她脱罪之意,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还望贤侄女不要误会哟。”
“对对对,云大人千万不要误会,实话实说哈实话实说。”
“依两位大人的意思,苏绣非但无罪,还是有功啰?”云中锦问道。
“正是。”侍郎大人与喻大人异口同声。
云中锦面对的,是两位在官场摸爬滚打数十载的官油子,喻大人练就了一身和稀泥的本事,侍郎大人更是老奸巨滑。
就在那么一唱一和当中,将苏绣洗得清清白白。
“那好,待我回京,定为苏绣向圣上讨一方牌匾,以表彰她的丰功伟绩。”
“要的要的,苏绣原本就是江南百姓心目的活菩萨,听说已经有百姓谋划着要给她立生祠呢,若是能再添个圣匾,则是江南之大幸,下官之大幸也。”
“听闻云大人与苏帮主乃是闺中旧识,一道查清了谢草偶盗尸案,揪出了瘸一刀五子登科案,携手灭了侯一春,联手剿了秘宗,还共同降服了吃人的窫窳,此番又相助相携,消灭了抽人骨髓炼制什么长生丸的白巫。二位大勇大智令人敬佩之至,金兰情义更是感人至深哪。”
“这往后一个在朝为官,一个在江湖为首,姐妹联手,试问天下男子何人能敌哈哈哈……”
云中锦正是心中愤懑之时,偏偏喻大人喋喋不休,让她愈加烦闷不已,冷声冷调地问道,“喻大人这话的意思,我与苏绣就占了整个天下,请问喻大人您将圣上置于何地?”
“呃这……”喻大人吃了一惊,赶忙捂嘴,“下官失言,失言。”
又立即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说道,“但是,云大人大智大勇,苏帮主乃女中豪杰,这下官总没有说错吧?”
云中锦除了皱眉头翻白眼之外,还能如何?
云中锦话中的火药味,侍郎大人怎能听不出来?他比喻大人可要精明多了。
于是咳嗽了一声,换了一副面孔,正色道,“一码归一码,我们需要苏绣这样能让百姓信服以安定民心是不假,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她可以恣意妄为,否则官府的脸面何在,官威何在,朝廷的威望又何在?”
“喻大人,本官不得不提醒你,象苏绣之流,可以加以利用,但也要记住时常敲打敲打,否则就愈发不知天高地厚了。”
“是是是,多谢侍郎大人提醒,下官定当时时刻刻谨记于心。”
侍郎大人盛气凌人,喻大人唯唯诺诺,又是一个红你一个白脸地唱着。
“这里好像没我什么事了。”云中锦道,烦请喻大人知会苏绣一声,把赈粮运回官仓,既往咎不咎,另说。下官告辞。”
云中锦再不想理会这二位大人,深吸一口气,将心绪调匀了,拂袖扬长而去。
“哎,她就是这副脾气,恐怕除了武大人,谁也不放在眼里。”侍郎大人嘟囔道。
“此乃真性情也,侍郎大人莫怪哈莫怪。”喻大人又开始打哈哈。
雪见与款冬站在一旁听了半晌,此刻相视一眼,点了点头,随即拔腿追上了云中锦。
“哼,这侍郎大人明显偏私于苏绣,还说没有私交,任谁都不信。”姐弟俩一个说道。
“有如此坚强的后盾,无怪乎苏绣为所欲为有恃无恐,完全不把师姐这钦定的江南巡检官放在眼里嘛。”另一个说道。
“户部侍郎也不过是四品下,仅比师姐高半级,连户部尚书都没能升上去,我就不信他能手眼通天把苏绣罩得严严实实,师姐,咱就把这天给他捅破了,看苏绣还能靠着谁?”
“对了,适才侍郎大人还说,师姐是除了武大人,谁也不放在眼里。”
云中锦站住了,回过脸来看着雪见与款冬。
这两位与侍郎大人和喻大人一样,又是一唱一和的,故意提起她的恩师武大人,意指侍郎的背后还有武大人撑腰,究竟是何目的?
但她终究没有说话,文公公将这两位派到她的身边来,美其名曰助力于她,而实际上,不过是起一个监督和眼线的作用罢了,文公公的目的,当然不在于她本人,而是冲着武大人来的,文公公的背后,是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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