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章 第623章 旧事

六十年前的那个雨夜，苍穹仿若被撕裂的天幕，倾盆大雨如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下。

杜茯苓三人奉命去苍梧山采集月见草。

一阵裹挟着腐朽气息的腥风如猛兽般骤然袭来，风声中似乎还夹杂着凄厉的哀嚎声。

三人还来不及反应，便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意识瞬间被黑暗吞噬。

等三人醒来时，周身已是一片诡异的幽暗中。

目光所及之处，竟是一处幽深莫测的地宫。潮湿的水汽弥漫在空气中，还夹杂着一股特殊的气息。

地宫四壁布满是黑色的古怪咒文，仿佛活物般扭曲蠕动，泛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幽光。

地面铺满了青灰色的方砖，每块方砖上都刻着半掌宽的沟壑，纵横交错形成诡异的网格，缝隙中还凝结着暗褐色的干涸痕迹，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

三人小心翼翼地在地宫中摸索，最终来到一座圆形祭坛前。

祭坛中央，三卷泛黄的兽皮纸静静地躺着，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说到这里，杜茯苓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缓缓转身，看向楚倾：“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

楚倾点点头：“三卷《死咒术》。”

杜茯苓发出一声惨笑：“不错！正是巫族的《死咒术》。”

“所以你们三个人各自选了其中的一卷？”

“是的。”杜茯苓平复了一下心绪：“不过，我们三人都看过三卷《死咒术》的内容。”

“然后呢？”

杜茯苓继续讲述起来：“我们三人各取一卷《死咒术》后，莫师兄向来胆大，提议继续往内探寻......最终在一座巨大的蓐收雕像身前停了下来。雕像前方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摆着两件东西。”

听到这里，楚倾插嘴道：“一把钥匙？一个蛋形的容器？”

杜茯苓微微一愣：“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钥匙就在我身上。“楚倾取出那把黑色钥匙，继续说道，“而且来这里前，我去过一趟无影宗，找到了祭坛下方的那间密室。不过，既然这钥匙不是用来开地宫入口的，究竟有何用处？”

杜茯苓盯着那枚钥匙看了许久，轻声叹了一口气：“在蓐收雕像背面，有一道凹槽，形状与这钥匙分毫不差。只是最终谁也没敢把钥匙插进去。”

楚倾追问道：“那你们是怎么逃出地宫的？”

杜茯苓苦笑着回道：“我当时拿起那个蛋形容器的瞬间，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冲击而来，我们三人再次陷入了昏迷。等醒来时，我们已经回到苍梧山了。”

楚倾眼神一凝：“这么说，那处地宫就在苍梧山？”

杜茯苓摇摇头：“醒来后，我们在山里搜寻了整整十日，几乎找遍了每一寸角落，压根就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地宫的痕迹。”

楚倾捏着下巴沉吟道：“看来这无影宗宗主与《死咒术》并无关联啊。”

“无影宗被灭，说起来确实是因为我们。”杜茯苓脸上露出几分伤感，“回宗后，我们发现那容器除了会吸附灵气外再无他用。莫师兄嫌烫手，便将其献给了宗主，换回了不少修炼资源。”

“不过我们心里清楚，《死咒术》修炼起来形同邪修，我们便一同离开了宗门，寻了一处废弃矿洞落脚，偷偷修炼。”

楚倾嗤笑一声：“所以无影宗被灭门时，你们侥幸逃过一劫？”

“是啊！”杜茯苓自嘲地笑了笑，“当时我们正在矿洞中参悟死咒术，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

“后来呢？”

杜茯苓缓缓道来：“得知无影宗灭亡后，我们三人决定分开修炼。临别时，各自交换了信物，而我最终选择回到了荔浦城。”

楚倾的目光落在洞窟内的孢子上：“所以，这就是你选择的《死咒术·恶降》？”

“没错！”杜茯苓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哀叹，“起初只是对咒术好奇，谁能想到，这鬼东西会慢慢蚕食人的心智！”

“修炼《死咒术》需以大量尸骸为引，我很好奇，你在城里如何掩人耳目？”

“很简单，因为这座药堂。”杜茯苓回应道：“凡人病死本就寻常，我在此设了‘回魂堂’，对外称替人守灵超度。实则，你懂的，那些病死之人便是最好的材料。”

她顿了顿了继续说道：“随着百草堂名气越来越大，每日抬进来的尸体能装满两辆马车，修炼‘死咒术·恶降’完全够用。”

楚倾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的心思，这种办法确实比较妥当：“道友，这个巨大的孢子里究竟是什么东西？”

“里面是巫族恶灵‘三阴吞魂鸦’！”杜茯苓转身盯着洞窟中央的黑色巨物，一字一顿地说道，“只需蜕皮七次它就会破壳而出。”

“几次了？”

“在我这些年不断压制下，它依旧蜕皮六次了。”

楚倾神色一凝：“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东西吧？”

杜茯苓目光炯炯地盯着他：“没错，你也能感觉到它的恐怖威压，一旦降世，方圆万里的生灵都会被它吸成空壳，必定生灵涂炭。”

楚倾责问道：“恕我直言，你养了‘三阴吞魂鸦’近六十年，难道没办法摧毁它？”

“等我醒悟时，一切都太晚了。”杜茯苓苦痛地捂着额头。

“醒悟？”楚倾有些不解。

“二十多年前，我记得是一个雪夜。”杜茯苓脸上竟露出几分柔情，“百草堂门外，一个女婴裹在破布里，脐带还沾着雪，却哭得格外清亮。”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那声啼哭，就像一把剑，劈开了我浑噩的神智。我给她取名若薇，看着她一天天长大，当她第一次用小手捧着我的脸，喊我'娘'时，我就下定决心要毁掉这个怪物。”

孢子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仿佛在抗议她的背叛。

杜茯苓微微一颤，痛苦地弓起身子，颤抖着指向那个巨大的黑色孢子：“可是已经太迟了，它已经能自行生长，靠吸收天地精气便能存活下去。”

“城中的怪病......“楚倾眉头紧蹙，“也是它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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