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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在夜空中平稳飞行，机舱内只剩下引擎的嗡鸣。
屈梦秋的脑袋一点一点地歪在青云子肩上，道士的鼾声不响却烦人。
余岁抱着苍玦仰靠在座椅里，刀鞘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只有苏十九依然笔直地坐着，油纸伞横放在膝头。
黑山从驾驶舱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往嘴里扔了颗薄荷糖，含混不清地问：“怕做噩梦？”
“还是说，你依然不信任我。”
“怕醒来发现自己在棺材里。”
黑山一愣，露出一抹浅笑，“我自己都不知道还能这么坏，我没有对你下手的理由。”
“七年前，你们杀我们湘西人，可有理由？”
苏十九语气冷漠。
黑山无声大笑，“苏姑娘，你大可以不信任神斩司。”
他拇指一挑指向余岁，“但这小子是我钦点的心腹，他信你，就等于我信你。”
机舱陷入沉默，只剩下青云子的呼噜声。
黑山在苏十九旁边坐下，“一个人扛着一切，迟早会被压死，还是说.......”
“你根本没有信任的人？哪怕是你的父亲。”
“只有自己值得信任。”苏十九一字一句。
“那可未必。”黑山单手撑着脸，露出让人难以捉摸的笑，“如果是陈星坤呢？”
苏十九的油纸伞“唰”地展开，伞骨如刀锋般抵住黑山咽喉：“你把陈星坤怎么了？”
黑山却笑得更深了，指尖轻轻拨开伞尖：“跟我可没关系。”
“他在废弃工厂被你们星火盟的内鬼偷袭了。”
察觉到苏十九的眼神，他补充道：“放心，没有生命危险，有专人看护呢。”
苏十九整个人软下去，蜷缩进座椅的阴影里，一句话也不肯再说。
黑山自讨没趣，起身回到驾驶舱，身后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头也不回，“你丫没良心的还记得我呢，醒了还装睡？”
余岁特意关上驾驶舱舱门，不想让其他人听见声音。
他做手势比划着说：驾驶员能信任吗？
“放心，自己人。”
“老家伙你心眼够多的，我动都没动你就知道我醒了。”
余岁吐槽。
“你呼吸声那么重，傻子才听不出来。”黑山拍他一下，“来找我有什么事儿？”
余岁压低声音凑近黑山：“老家伙，你们是不是上面派来解决湘西事件的？”
黑山停顿下来看他，良久才笑道：“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兵，果然还是比其他人聪明点。”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是也不是。”
“喂喂喂，你给我玩儿文字游戏呢？能不能说清楚点？”
黑山眯起眼睛，机舱的阴影落在他半边脸上，衬得那笑容愈发捉摸不透。
机舱外云层翻涌，探照灯的光束在舷窗上投下摇曳的暗影。
“你们成功解决湘西问题，我们带来的就是贺礼。”
黑山从怀里摸出个青铜酒樽，樽身缠着褪色的红绸。
“否则，”他仰头饮尽残酒，喉结滚动间，运输机群的黑影正掠过弦月，“我们就是一支军队。”
......
天光微亮时，余岁被一阵刺耳的铃声惊醒。
他眯着眼摸到手机，屏幕上“韵韵”两个字跳得欢快。
“喂？”他嗓音沙哑，语气里留着没散干净的睡意。
“岁哥！”李诗韵的声音裹着机场广播的杂音蹦出来，“我们准备登机啦！你到湘西了吗？”
他瞥了眼舷窗外灰蒙蒙的晨雾，运输机还悬在云层里颠簸。
“快了，”他瞥了眼驾驶舱方向，“飞机上……呃，有点堵。”
“好的岁哥，那我到湘西了再和你联系哦！”
“嗯，注意安全。”
黑山推开驾驶舱门走出来，游戏机在手里转了个圈，屏幕上还闪烁着“Victory”的字样。
他抬脚踢了踢余岁的小腿：“别腻歪了，还有十五分钟降落，赶紧把那俩睡神薅起来。”
余岁锁上手机，转头看见青云子的道冠歪在屈梦秋脑袋上，小丫头正抱着泡泡老虎的尾巴流口水。
他伸手戳了戳道士的肩胛骨：“道长，起床念早课了。”
青云子猛然惊醒，袖中黄符“唰”地甩出来贴到余岁额头，看清人后才打着哈欠撕下来：
“无量天尊……余顾问这玩笑开不得，贫道梦里正和僵尸王掰手腕呢。”
屈梦秋被动静吵醒，揉着眼睛咕哝：“到湘西了吗？”
“马上就到。”
飞机在湘西机场的跑道上缓缓停稳，舱门打开的瞬间，潮湿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余岁拎着苍玦跳下舷梯，回头看见黑山正倚在舱门边打游戏，连头都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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