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诗韵的指尖轻轻划过窗棂,雨后残留的水珠沾湿了指腹。
凉意顺着皮肤渗入,像一滴无声的叹息。
神子的镜链在转身时晃了晃,金属光泽被暮色晕染得愈发温吞。
他望着庭院里新栽的山茶,声音轻得像掠过水面的风:
“明天回庄园。”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上残缺的黑曜石,“这几天和执政官们聊得差不多了。”
远处厨房飘来熬果酱的甜香,混着修剪过的青草气息。
女仆们捧着铜壶穿过回廊,裙摆扫过石阶上未干的水洼。
“嗯。”李诗韵轻声应道,声音落在潮湿的空气里,像片羽毛坠入池塘。
神子从风衣口袋摸出怀表,表链在掌心蜷成慵懒的弧度。
“还有,”他忽然开口,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得像潭死水,“别想着传递消息。”
李诗韵的指尖微微一颤,窗棂上的水珠被她按碎,凉意顺着指腹蔓延。
“虽然神赦免了你,”神子的声音很轻,像在讨论窗外的天气,“但其他执政官那里,终归不是好事。”
远处钟楼传来三下沉闷的报时,惊起一群白鸽。
羽翼拍打的声音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庭院上空。
“我知道了。”她收回手,袖口扫落几粒朱砂,在橡木地板上滚出细碎声响。
神子的镜链垂在肩头,暮色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转身时风衣下摆扫过地板,带起几粒细小的尘埃。
“你是神女。”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如果不是资历太浅,实力尚弱,你本该与我并肩,带领执政官和信徒前行。”
窗外传来园丁收拾工具的声响,铁锹磕在石板上,清脆的一声。
李诗韵的目光落在庭院角落的水洼上,雨水倒映着渐暗的天色,像一块破碎的镜子。
“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懈怠。”神子继续道,指尖轻轻敲击窗台,黑曜石袖扣在暮色中泛着幽暗的光,“没人生来就是领袖。”
李诗韵收回目光,“我这几天有在观察你们。”她轻声说,声音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神子的动作微微一顿,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观察?”他重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兴味。
“嗯,你们的为人处世,说话风格,甚至是地位,我都看在眼里,只是不说而已。”
神子的唇角微微上扬,镜链在转身时晃了晃,折射出最后一缕暮光。
“继续观察。”他说,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赞许的平静,“但别忘了,最重要的观察对象应该是你自己。”
神子离开前,李诗韵再度喊住了他。
“我能再去地下室看看吗?”
神子沉默半晌,推了推眼镜,李诗韵看不透镜片后的目光,只是很在意神子的反应。
既然她是神女,面见神,总归是被允许的吧?
那个地下室,有那么神秘吗?
“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不算友好,带着一丝警惕,似乎不愿让李诗韵得逞。
李诗韵望着庭院里新栽的山茶,泥水在根部洇开深色的痕迹。
“我只是想离神近一点。”她轻声说,“毕竟我好歹也是神女。”
“地下室有的只是手段。”神子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神无处不在,只要足够虔诚便好。”
“记住你的身份。”他的声音很轻,像掠过水面的风,“神女不需要刻意接近什么,神自会注视着你。”
“我知道了。”李诗韵继续说,“你能够见到神,是因为你足够虔诚,对吗?”
神子的好奇心终于被点燃,“我身为领袖,如果我对神都不够虔诚,那我们这个组织也根本没有未来。”
“很好的辩解,我认同了。”
“我没有辩解,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神子笑笑,“你今天的问题格外多呢?是想通了吗?”
“我是不是说过,今天黄昏,我会来要你的答案?”
“当然。”李诗韵没有紧张,也没有拒绝,她已经在逐渐适应这个身份。
“不过,在那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认真回答,不许撒谎。”
神子顿一顿,“我如果真的撒谎的话,你能看得出来吗?”
“你的眼睛骗不了人,我的神通也会对你的话进行辨别。”
神子眯起眼睛,“我是否可以认为,你刚才的话语是在威胁我?”
李诗韵垂下眼眸,“我的实力只是天璇境,而你的实力显然深不可测,要高出我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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