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二。
许多地方都在准备中元节,长宁县也不例外。
初晨。
姜夜跟何顺去了趟木作帮。
沿途到处都能看到五果、黄纸、以及各类祭祀器盘。
记忆中听张匠说过,这些都是为了十五那天,祭祀各家亡魂用的。
“姜夜,如今作坊有四个木人。”
何顺忽然开口:
“中元节前,需在木人七处关节(颈、双肩、双胯、双膝)钉入桃木钉,并用蘸了雄鸡血的墨斗捆绑,防止十五当天幽魂上身。
“切记,若是这七枚桃木钉位置错半寸、墨线漏一根,木人嘴里淌出的,便是活人脑浆了!”
姜夜明白事情严重性,连连答应,随后在何顺的引导下,在考工堂登记了下信息,顺利“出师”。
完成手续,何顺带姜夜回到张氏作坊,又领张萱草马不停蹄去了衙门。
姜夜送走二人后也没闲着,一边和张萱草保持精神链接。
一边控制肆号木人在后院打拳。
虽然木工效用能够无限制帮他制造木人下属,但周期实在太长。
听何顺的意思,七月十五中元节,可能会有鬼怪作乱。
仅十三日,不如全力肝拳法效用,把体魄拉高。
短期来看,壮大自身是最优选择。
.
衙门,工房。
工房掌事签署完文书,递给何顺:“准予除籍,免役止班。”
何顺点点头,偷塞一锭银子,拱手示谢,就又带张萱草去了户房,销除张匠户籍,重新调整张家赋役。
户房掌事和仵作、衙役确认完真假,看着张萱草,连连称奇,道:
“我曾听闻,厌胜阴匠能使死人复生,但不曾亲睹,今日倒是开了眼,依照张匠这个能力,足以入阴阳缉查司,可惜....
“此事我会上报府衙,然,张氏女虽无害,可事关咒术,过些时日,会有阴阳司的大人去张氏作坊评判,届时,由他们来定论你的去留。”
这个去留,自然不是表面意思,而是生与死。
姜夜精神链接着张萱草,将对话全部收入耳底。
没想到张氏作坊距离衙门十几里地,依旧能链接木人,范围倒是挺广阔的。
‘阴阳司的人要来张氏作坊?’
姜夜记下这个情报,心底告知张萱草,询问下具体日期。
“不知阴阳司大人何日前来?叩门拜访否?小女子也好提前准备酒宴款待一番。”张萱草开口发问。
何顺听了暗自点头,不错,阴阳司里的都是大人物,和他们结交,有利无弊。
可惜,户房掌事微微摇头:“阴阳司行踪不定,具体日期,我也给不出,至于拜访事宜,放心,此为公事,他们会正常叩门,不会突入民宅。”
“多谢掌事。”
何顺看问不出日期,拱手同样塞一锭银子,携张萱草返回作坊。
.
返程路上。
“各位老爷行行好,我已经三天不曾咽过麦糠了。”
路边爬出三个手脚健全的年轻乞丐,拿着破碗跪在地上要饭。
若说匠户不能科举、不能参军、没有工部批准不能迁徙,人身限制已是诸多。
那么丐户,便在此基础上更甚。
葬不得立碑,田不得过亩,禁止与民户通婚。
甚至诉讼时,“丐户诉良民,须三丐佐证”,证词效力折半,是真正意义的“贱民”。
然而这些可怜遭遇,并不是给钱的理由。
二人粗扫一眼,对卖惨充耳不闻。
可三乞丐见何顺衣着朴素、枯瘦文弱,张萱草脸色饥黄、斗篷覆面,认为二者没什么背景,便拿着破碗拦在二人身前。
“这位员外福相!夏温未褪,酷热难熬,舍点铜钱吧....”
何顺脚步一顿,扫一眼乞丐手里拿着的两个破碗,一个用于收铜钱,另一个则是放满了腌臜秽物。
显然,是打算讨钱不成就泼屎洒尿。
何顺眼睛轻眯,盯着乞丐蠢蠢欲动的手,袖中探出一柄镶嵌人眼的木工凿,同时,瞳孔悄然生出了一条木纹!
噗通、噗通....
几个乞丐忽然一阵心悸,像是体内有只手攥住了心。
阴冷、头晕,人中湿润,似有液体从鼻腔淌出。
“咒术?!”
还没等何顺完全施展咒术,就有个半张脸碳化,像是被烈火烘烤过的乞丐大喊道。
说完佝偻着窜进人群。
剩下两个乞丐听到这话,心中大惊,此话不管真假,但与咒术沾边的人,都不能得罪。
当即也各自拿破碗逃向街头。
“哼。”
何顺冷哼一声,瞳孔恢复,悄悄收起了木工凿。
咒术伴随代价,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愿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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