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一年!战战兢兢活了一年!
明明锯、斧、凿、刨,精通无比,榫卯、弹墨不在话下...
可张匠始终不让他出师,甚至半年前杀了同龄的小楠。
如此毒师,想活命,唯有杀!
姜夜心中给几尊木人下达命令,让它们保持不动,面色谦卑的对张匠道:“是啊,算算时候,差不多该十八了。”
张匠拂着白须微微颔首,走向通往内院的垂花门:“好,那你随为师来,为师有个生辰礼要送给你。”
“多谢师父。”姜夜面带微笑的说道。
然而话落刚落。
姜夜右脚掌骤然发力,腰胯拧转,小腿肌肉弹射般将身体推了出去。
日复一日的练习,数十万次的出拳,只为此刻的一息!
张匠注意到背后动静,耳廓微动,肩胛刚有收缩的迹象,拳锋就已触及张匠背肌。
同时,姜夜脚跟猛然下压,脚趾几乎碾碎鞋底,力道从腿骨、腰椎、臂膀节节贯通,最终从拳棱炸开!
谁能想到,一个瘦弱的木匠学徒,此时竟能打的劲风炸裂,衣袍翻滚如雷音咆哮。
“咔!”
清晰的骨裂声混着闷哼响起,张匠脊骨的痛感呈网状扩散,踉跄着前扑。
这一刻,似年老体衰,张匠竟没能反应过来。
或者说,他注意力一直都在防备两侧的木人,没想到姜夜会出手。
一击得中,姜夜不敢给张匠喘息的时间,第二拳再度打来。
这回张匠有心躲闪,但稍微扭动便牵扯到背脊的伤势,钻心的剧痛使他无法动弹,被一拳打中肩膀,撞向堆满刨花的工具架。
张匠趁机趴在工具架上,朝后一掀,木屑暴雨般泼向姜夜。
姜夜迅速扯过晾漆的麻布,旋手挡下。
可就是这么个空挡,张匠按着脊背,龇牙咧嘴逃入了内院。
姜夜紧随其后,带木人冲了进去。
.
“怎么了怎么了?妖怪打进来了吗?”
这时,大胖和黑猴听到动静跑了出来。
最近西边妖祸肆虐,活剖脏腑、人脂腊肠等骇人传闻裹着腥风蚀入市井,连官道驿马的鬃毛都凝着人油膻气。
内心的恐惧,再加上张匠带来的压力,导致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完了!谁把工具架推翻了!!”
大胖注意到狼藉的院落,突然绝望的哀嚎。
黑猴扫一眼内院:“叫个屁!趁师父还没出来,把东西摆好不就得了。”
.
“好小子,藏得倒是挺深,一拳差点把我打死。”
张匠一路窜到后院,实在疼痛难耐,这才靠着围墙转身停下。
跟来的姜夜停下脚步,游目四顾,仔细打量着这个神秘的后院。
只见院中槐树脚下,摆着七口倒扣的棺材,每口棺材板上都用朱砂写着不同的生辰八字。
此外,周遭屋檐,还悬着人皮灯笼,大白天竟散发着幽幽绿光,映得后罩房窗棂上人影幢幢。
吱呀——
似是感应到生人气机,阴风吹来,后罩房房门大开,露出了里头坐着的女形木人。
槐木关节缠满浸过尸油的墨斗线,胸腔嵌着半腐的心脏,每跳一下都有两道符纸折成的血管爆裂开。
木人眼珠看到姜夜到来,正缓缓渗出混着木屑的血泪。
姜夜目光在女木人以及棺材之间来回流转,突然开口:“三条学徒命,就为木人续口阴气?“
张匠脊骨断裂,已是活不了多久,但面对这个陪伴三年多的学徒,他还是强撑着挺直身子,威严的怒骂:
“木人?墨斗线都没吃透的蠢材,懂什么!”
说罢,张匠满脸眷恋的看向女木人,自知走不过去,便隔空向其脑袋的方向摸了摸。
满脸慈祥,与他往日的暴虐判若两人。
凭空摩挲了两息,张匠才收敛笑意,自嘲:“这手艺,还以为能刨天地宝材,结果不过是祖师爷赏的五弊三缺....”
说着,又看向姜夜,声音沙哑:
“没想到筹备三年,坏在你手上。”
“一年前你开窍的时候,应该杀了你,而不是小楠。”
姜夜闻言眉头一挑,这开窍,指的是他穿越过来的事儿么。
一年前,原身夜里突发心悸,刚好那时姜夜加班猝死,借尸还魂。
在张匠的眼里,姜夜应是“开了窍”,这才性情大变,从此沉默寡言,一心只做木雕。
刺啦——
姜夜正思索着,前面传来衣衫撕裂的声音。
只见张匠破开衣襟,内里的胸膛,竟然嵌着七枚桃木钉!
并且钉尾还刻着李楠、姜夜、周满福、墨九......赫然是姜夜这些学徒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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