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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
正月已过,蜀国时逢灾年,岁旦无庆。
各地叛乱四起,传闻遍地。
便有人传,那枳县被反贼攻破了,又有人说,这南广县境内,南广西乡被官兵屠了……
这些凡俗之事,周仓并未提起太大的兴趣。
属地内,在其洒下知识后,生机勃勃,百废待兴。
有事儿做了。
“都努力挖!”
望河乡中,乡佐招来了乡勇,在乡野间搜寻了半天,总算按照县里头送来的图纸,确认了位置,开始指着一处地方喊道:
“那蜀王求雨,只求他们江阳县,求那王庭中!”
“咱们还不知道,这雨啥时候能下到我们这里。”
“今年,乡里头能不能过得下去,便看咱们能不能挖到地下河了!”
乡勇们齐声,“是!”
却是颇为嘹亮、亢奋!
比起于其他地方受灾,人口骤减,甚至有灭种亡乡的可能。
这望河乡实在好了太多,不止是人口上,比原先增长了数倍,多数青壮身上,却还留着一把子气力,不至于饿得连走路都哆嗦。
既然按照地下河水域图挖到了一处地下暗河,那便可能会有第二处、第三处……
比起于先前,只是符县主簿带着官兵四处搜寻,这一次,却是各个乡中都派了人。
纷纷按照符县那送出的水域图,开始在各处搜寻、挖掘。
而有了水,又正值初春,他们便要准备种田了。
于灾年下,还是旱灾的情况,人们虽然活不下去,但每天更多是无所事事。
要么是坐着等死,要么是等着分发救济粮,要么是去抢别人的粮食……
想活下去,但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而如今却是不同,既然天上不下雨,那便往地里头挖地下河。
许多农人开始研究,那书籍上所绘制的耕田方式,到底与寻常耕田方式有何不同。
尚且有些气力的青壮,开始在县里头、乡里头的安排下,开始规划出各个区域的地下储水池,而后开凿、挖掘。
但这个恢复的过程,并没有那么快。
“这个深窖的办法,该是有效的。”
山陵乡作为第一处挖掘出地下暗河的地方,人们围聚起来,研究着该如何从导引水源,又如何存储。
“平日里,咱们储水都是在地上,在外头。”
“按照这书上所说,风之过,河也有损焉,日之过,河也有损焉,风和日照会加速水份的流失。”
“而这深窖石壁用黏土夯实防渗,却是可以在地下存储水源,不被风吹到,又不被阳光照到,若再配合这个白沙乡里找到的滴灌之法,能节省下大半的水源!”
“滴灌?”
山陵乡乡君有些不解,把目光看向耕种的农人们。
“便是找一个储水的陶罐,再找一根中空的芦苇杆,将这陶罐密封然后插入芦苇杆,将芦苇另一边又对准谷物的根茎。”
“平日里,往那陶罐里倒水,用嘴朝芦苇杆吸气,然后对准这谷物根茎,便能有效的节省浇灌的水源。”
“按照书上所说,这是原理,若是这般浇灌,难免损耗人力、时间,所以要建立……”
他们按照书上所说的情况,开始制造还有规划一些区域。
但周仓望着他们的行动,在效率上,较慢,却也没有办法,这是局限于知识障碍。
摧毁秩序,远比重建秩序要难得多。
以神明的视角。
摧毁一个小国的秩序,不过一场天灾,几次动荡,些许贪墨。
半年有余,蜀国这个原本算是国泰民安的小国,便从根本上断了气数。
而这个过程,百姓明了吗?
百姓多数人是不明了的,身处于局中,他们只知道要反抗。
只有少数人明确清楚这是一个机会,崛起的机会。
黄家在把握,傅家在把握,那白沙乡,那……
官吏明了吗?
官吏同样不明了,依旧只有少数人站队,便如望河乡的乡君,符县的县君。
在时局尚且不明朗时,他们身为蜀国官吏,却做出选择。
这份判断力,并非哪个官吏都有。
直至如今,那江安县的县城中,官吏依旧在抵御反贼势力。
其余地方,多也相似,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句话,非是空话。
便是符关亭的守军校尉,分明已经见识过神明的力量,甚至于明了,蜀王危矣。
但他依旧坚守符关亭,未曾先行上船,竟不为将来,捞个从龙之功。
蜀王明了吗?
周仓还未见过蜀王,但多半是不知道的。
那个王座上的人,可能连如今国中,根基已然腐烂,属于熊氏的天下即将逝去,都不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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