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医生也只知道个大体的方位,并不是太清楚,只能带着他挨个病房找人问。
毕竟在这里住着治病的,基本上都是街坊邻居,本村村民。
问了一圈,终于问出了宁远家的位置。
那刘大娘说完了方位,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你这孩子是不是真的把脑子给泡傻了,怎么能连自己家在哪都不知道呢,隔壁村那个傻子都知道……”
宁远干巴巴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道了谢后,赶紧离开了。
按照刘大娘的说法,宁远一路找过去。
期间田间地头遇到了不少村民,众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年轻些的最多三三两两地凑到一起嘀咕几句,年长些的就无所顾及,皱着眉,一边看他,一边指指点点。
宁远大致听了听那些话,无非是说他不知感恩,醒来之后被问及如何报答的问题,压根没打算报答人家隔壁乔姑娘。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事情传着传着就变味了,昨天几个大爷大妈还在说乔姑娘为了救他耽误了自己的事,今天就变成了乔姑娘为了救他,差点被他拖进水里去淹死。
连什么“抱也抱了”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看来这年头真是不能做好事,做好事有什么用啊,人家不光不知道感恩,反倒像个没事人似的。”
“就是啊,我看他根本就没什么大事,昨天落水醒来还能说话,还识数呢,结果一被问到打算怎么报答的时候,立刻就晕了。”
“谁知道他是真晕还是假晕?我看根本就是学那些负心汉,故意逃避的!”
“就是啊,人家小姑娘当时奋不顾身就跳进去了,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多善良的姑娘啊。要是对他没意思,人家能这么拼命地去救他?”
“我也听说了,这两家以前关系挺好的,宁远和人家比邻而居,那乔姑娘长得又不丑,也算是相配吧?到了这个年纪,早就该娶媳妇了……说不定他早就许诺过人家要娶人家,结果转头就不想承认了。”
这些话真真假假,宁远也一时分辨不出谁说的情况才是真的。
他刚刚退烧恢复,原本就昏昏沉沉的,听到这些更是头疼,脑子一团乱。索性不再多听,加快步伐往自家方向去。
事情总要一件一件解决,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得回家取钱,赶紧把卫生所的钱还上。
他可是从来不会欠账的,更别说是欠卫生所这种公家的钱了。
宁远沿着刘大娘指引的方向,七拐八绕,总算找到了那间与描述相符的房子,却发现院门是锁着的。
他身上自然是没钥匙的,方才找钱的时候都翻遍了,也没发现。
但按理说不应该啊,难不成是昨天落水的时候不小心丢了……
宁远一边想一边视线漫无目的扫视一圈。
忽的,他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家门口两侧垒起的小园子里。
他上辈子就不爱拿钥匙,毕竟每天要训练,有的时候还要出任务,钥匙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丢。
所以他有时出任务或是训练,离家几天经常把钥匙放在岗哨,如果短期出门的话,干脆直接就放在家门口的花盆底下。
虽然现在也算是又活一遍,许多事情都不同了,但毕竟这张脸还和上辈子一样,说明是有相同之处的。
说不定这些习惯恰巧也一样呢?
宁远试探地在两边翻翻找找一番,一转眼,竟然真的在门口那块大青石下找到了一枚钥匙。
他试探地将钥匙插进院门锁孔里。
“咔哒”一声,锁竟然真的开了。
宁远好笑地将门推开,看了眼手心里的钥匙。
看来他这辈子和上辈子也并非完全不同嘛,至少习惯是一样的,说不定其他方面、认识的人也会有相同,只是他暂时还没发现罢了。
这么想着,倒是让宁远稍许安慰,唇角弯了弯,淡淡一笑。
万一这辈子只是还没来得及认识陆衍川呢?
一切皆有可能。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宁远在屋里翻翻找找半天,连衣柜底下都摸了一遍,愣是一分钱都没找到。
宁远累得往椅子上一坐,有些傻眼。
他们家只有他一个人吗?
——就算是一个人住,也不能穷成这样吧?难不成平时不吃不喝不用花钱吗?
宁远依旧不信邪,拿出从前搜检手下士兵违禁品的手段,又将床上的被褥、枕头,全都摸了一遍。
总算是……摸出几分钱来。
但也只有这么一点,再多也找不出来了。
宁远彻底绝望了。
他家居然真的穷成这样……
而且他方才一边搜,一边也顺道观察了一下,衣橱里还摆着两件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衣服,都相当陈旧了,上面还打着补丁。
但那两件看起来已经很久没穿了,已经压箱底落灰了,但除了那两件衣服外,也没有其他属于别人的衣服了。
并且从家里的坐卧用具、枕头茶杯等各个方面来看都能看得出,这座房子之前似乎是一家人在居住,但痕迹已经年代久远,不仔细检查是看不出来的。现在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的使用痕迹,像是只有他一个人在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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