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甚至连他的基本情况也不愿意多问一句。”罗统双手抱胸摇摇头,
“要是让总司营营主知道,紫极司秦静庵亲笔举荐给韩副指挥使的人物,被你不闻不问地塞进了新丁宅,不知道总司营营主该作何感想,又该如何向韩副指挥使解释我们神策府的规章典制呢?”
“举荐给韩副指挥使?”茅依云神色骤凛,霎那间的表情变幻就彰显了她极为不俗的业务能力。
她轻调金钗,捋顺前额发丝,换上了一副甜美的职业微笑,冲柳观眨巴眨巴眼睛:
“柳…柳公子?老罗说的可是真的?”
声音恰如其分地,有一股弱冠女子的怯生生羞涩感,微颤的尾音叫人浮想联翩。
柳观毕竟是坐拥前身记忆的人,这种等级的小场面在他内心中甚至激起不了一丝波澜。
他只是淡淡回道:“做不得假。不过新丁宅便是新丁宅,总司大人如何安排,不需要看在秦大人的面子上特事特办,柳某便如何做。”
他已经看出了罗统摆明是要总司营这些难缠的小鬼们出丑,好替他出一口平日的恶气。
哪还有不配合做戏的道理。
茅依云上身微微前倾,正要好好施展施展手段和胸襟。
却被旁人一把推开。
乔沐云,堂口唯一的年轻男子,也是唯一的单花瑞雪纹持有者,挡在了茅依云和柳观中间。
他端庄和煦的笑容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笑道:
“非也非也。不是特事特办,而是公事公办。”
“新丁宅年久失修,又屋漏偏逢连夜雨,连日大雨砸塌了好几座院子,风险隐患,怎么能住人呢?”
茅依云一脸茫然地看着乔沐云的鬼话连篇。
连续几天的烈日暴晒,总司营营主的稀疏脑袋都快被晒秃了,你嘴里这是下的哪门子大雨啊?
“所以,”乔沐云循循善诱道,“要住,就委屈柳公子先屈居在枕泉斋。”
枕泉斋,那可是贵宾来客住的地方,换做是秦静庵本人来了,也就是住这个规格的房间了。
罗统贱兮兮地斜眼笑着,静静看乔沐云表演。
这孙子出身江州大族乔家,平日里自视甚高。
平常有些常规的工作交流,基本不是装雕塑就是在装隐身。
如果说茅依云是拿鼻孔看人,乔沐云那就是根本目中无人了。
可他刚才的表现和处理都让罗统挑不出错了。
只要韩副指挥使俗务缠身,一天没有接见柳观,柳观就始终是代表了秦静庵的来客,即便入职造册穿起了神策府的袍子,头上也是有尊神镇着的。
更何况是秦静庵这样的新神,刚刚才闹出惊天动地的大声浪,不久前才显过灵的嘞。
在罗统看来,乔沐云不是不会办事,更不是不能办事
而是看身份办事,俗称看人下菜。
乔沐云诚挚而谦卑地递上了刻有“枕泉斋”的玉牌,玉牌背影朱红小篆写了个“十七”,应当是门牌坐标之类的东西。
“柳公子,您住枕泉斋,不是为了您自己个儿的物质享受,而是为了与我们方便,不要在您这样的人物头上闹出塌房碎瓦的灾害笑话来,是为了我们头上的乌纱帽做好事啊。”
罗统看得咬牙切齿的,连脚拇指都扣紧了,多希望这孙子是收起张臭脸对我说的。
拥挤吵嚷的群居院子变成了带庭院的独居豪宅,还说什么为别人好,这马屁拍的。
啧啧,多新鲜呐。
柳观也从没享受过这样被人捧到云端里的待遇。
这么说来,我住上个枕泉斋,还是有利总司营开展工作的,是个皆大欢喜的好事喽?
要不是宁相乾这个王…这个摆弄人心的行家里手给我先上了好几课,说不定还真要中你的**阵了。
他总觉得有哪里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乔沐云一个州城望族二代,熬到候骑的位置比蔡永安还要年轻许多,
就算是看在秦静庵的面子上,也不需要如此用力地拍马溜须给我一个尚未造册的人看吧?
何况,那个什么韩副指挥使,要是看了自己一眼不满意说退货呢?
不等他多想,
茅依云不甘人后地捧上一本册子,眼波流转如烟:
“柳公子,你一路赶来江州舟车劳顿,且先去休息解乏,稍后我们自会委派裁缝师傅上门为您量体裁衣,再送上一干物件,省得您来回折腾。”
她只知道一个道理,乔沐云要这样捧人,她有样学样准没错。
要不是好东西,谁会一窝蜂抢上前去呢?
“多谢。”柳观客气地收下了玉牌,转身就和罗统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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