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像是空口袋,空中转体半周,受击倒飞出去。
巨力震击下的柳观头晕目眩。
生死之际,他忽然有一种奇妙的直觉。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这种程度的沉力重击一定已经伤及脏腑。
一旦等到片刻后伤口撕裂扩散,血涌不止,必然导致气脉乱流,也即秘典里教习批注的“元藏溃散”。
那时他面对银皮雪牛必定毫无还手之力,就神仙难救了。
他一咬舌尖,心中横生一股狠劲,不顾腰间发力时传来的撕裂剧痛,反手在空中倒劈而下。
淡蓝虚焰犹如断裂飞出的刀片,恰如其分地划过了银皮雪牛正在谑笑着抽动的脖颈。
银皮雪牛瞳中映出虚焰。
然而眸中的愕然还来不及传导到它的嘴边,虚风斩来便将银皮雪牛的庞大牛头“嘭”地一声炸开。
牛头腾空而起飞到最高点的瞬间,如枯柴投入火堆中的噼里啪啦爆裂声响才骤然响起,不绝于耳。
倒是有点像鞭炮声,柳观如是想到。
银皮雪牛就这样在辞旧迎新的鞭炮声中结束了它罪恶的一生。
【击杀始境大成银皮雪牛,截获阳寿八十五年,转化率四成,获得禄命点数三十四点。】
【击杀凡境牛妖,截获阳寿三十二年,转化率四成……】
【击杀凡境牛妖,截获阳寿十七年,转化率四成……】
【击杀凡境牛妖,截获阳寿二十五年,转化率四成……】
……
一连串的提示音响起,柳观却专心看着银皮雪牛的死状。
柳观也因挥刀后重心失衡,重重摔落在地。
他近乎瘫软般倒地不起,连动也不动一下。
最后的一刀撕裂了他的脏腑,在银皮雪牛造成的内伤基础上严重伤害了他的行动力。
寒铁山丘已经被官刀削平,屹立于尸山血海中毅然不屈的儒衫身影也已经倒地。
外来者聒噪的声浪已经平息。
天穹下的广阔平野终于重新重新回归于它真正的主人
——怔在屋内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画面,一个个忘记了呼吸的农家人。
那个县衙里的老爷,好像杀了那头白牛的嘞?
“……”
吴先生交代的接头地点离城里并不算远。
可是壮班的老弱病残实在太能磨洋工,硬是走不快。
林越秋越慢越想,越想越是心急如焚。
接头地点可是银皮雪牛的地盘啊,城东的牛妖老窝眼皮子底下,在这种地方接头?
还是带着壮班?
牛妖不是分分钟下山进货来了吗?
所以她已经不再理会身后连马都牵不稳的壮班差役,一手握紧晃荡的官刀,勒紧了缰绳,一手扬鞭痛击马臀。
不知不觉心态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也许柳夫子现在非常需要我。
当她沿着岸边溯溪而下,只差最后一座土坡的时候,忽然看到个娃娃跟在中年农妇旁边学着用荷叶掬水。
娃娃认出了她,肥嘟嘟的小脸笑嘻嘻地冲她叫:“大…大哥哥,喝…喝水。”
旁边农妇见到林越秋,一改往常的恐惧和拘谨,居然颇紧张地指了指土坡下的村落,支支吾吾手舞足蹈地说着饶舌的乡音。
怎么回事?
难道牛妖没有出现?
还是真的迎来了神策府的先遣部队,把牛妖杀翻,端了它老窝弄了个底朝天?
林越秋再没有耐心听农妇的解释,迫不及待地驱马走近了几步,越过地平线却没有看到熟悉的村落。
地上一个大如水缸的银白牛头,正在瞳孔涣散地盯着她。
银…银皮雪牛?
牛头瞳孔深处的那一抹恐惧瞬间从银皮雪牛身上转移到了林越秋的眼中。
厚重的血腥味和牛妖散发着浓烈体味的恶臭让她皱眉走开了几步,也看到了真正的村落。
青色禾田中,田埂上,凌乱地散布着黢黑的牛妖尸体。
粘稠的血液将水田染上赤红。
柳观双目颓丧地微阖着,靠着银皮雪牛的硕大妖躯半坐着,清俊的脸颊毫无血色,几乎和银皮雪牛的皮肤一样煞白。
几十个村民靠在近前搬运着尸体。
白发苍苍的村长老头冒着汗,小心翼翼地在帮柳观腰腹包扎。
缠绕在柳观腰际的白布还在往外渗血,一点殷红很快就晕染开大片的血痕。
没有神策府的旌旗旓带,除柳观之外更不见官府的一人一骑。
这全是柳夫子一人所为?
林越秋失魂落魄地冲到柳观面前,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当前画面对她的世界观冲击太大了。
她鬼使神差地从怀中掏出玉瓶,毫不迟疑地倒出丹丸往柳观嘴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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