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枭跟在县丞这位佐二官身边脏活累活没少干,甜头也没少吃。
想必是牛妖向县衙施压要个说法,农妇就被仇枭这个白手套送去牛妖那里交差了。
仇枭作为皂班班头自有一套人马,又直接听命于县丞,自然可以绕过林劲办事。
牛妖送回尸体无非是要示威,几乎是指名道姓要问柳观的罪。
恐怕背后真正的黑手是知县和县丞借着牛妖这把刀来扎柳观的肺管子。
“唉,妖魔屠戮我栖霞子民,实在可恨。”吴先生颇为沉痛的哀叹忽然响起。
他迈步走到尸身旁边,语气慷慨激昂: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刚刚收到密报,代表江州巡查使的神策府前锋已经抵达栖霞县边界。”
闻言,停尸房气氛稍缓,众人脸上均有些意外之喜。
无论如何,牛妖送尸体回衙门带来的危机都是迫在眉睫的,而神策府一来,危机自然迎刃而解。
林越秋愤然挑动眉毛。
畜生,你还激动上了?
神策府到栖霞县第一个要清算的不就是你这种衙门的蛀虫?
吴先生拍拍林劲的肩膀:“只是一来郊外是妖魔的领地,没有好身手只会白白送命。二来须得有好名声,给神策府初见留下好印象,巡查启动之后许多细节留有解释的余地。”
“毕竟妖魔极有可能在路上埋伏,所以林捕头是我们心中带队的最佳人选。”
林劲闻言没有立刻接受,而是颇为热切地看了一眼柳观。
吴先生这话不假。
只是如今论武力,柳夫子远在我之上。
要谈民心民望,柳夫子几次战绩辉煌,大家对他的口碑都逐渐改善。
如果能在神策府面前多露露脸留下好印象,被招揽的机会也大大提升了。
他想起了柳观的救命之恩,故意给柳观递话:“论才论贤,柳夫子都比我更适合担此重任。”
这可是柳夫子洗白过去劣迹的最好机会,林越秋也难藏兴奋,偷偷瞥了柳观一眼。
“这...”吴先生很是为难,踌躇良久,“也罢,就依林捕头的意思,请柳夫子代刑房和县衙出面接引前锋,还请多为我们美言几句。”
话音刚落,吴先生身后走出一个笑容谄媚浮夸的衙役,三角眼弯起来却让假笑更加渗人。
仇枭弯着身子作揖道:“柳夫子是再合适不过了,以前妖魔横行,我等迫于无奈的自保之举,还请柳夫子不要和我们这些贱籍多计较。”
林越秋秀眉紧拧,白了仇枭一眼。
一听到神策府过境,你前倨后恭的变脸速度也太快了。
刚刚连夜提审农妇,仗着有个县太爷叔叔,欺压百姓的那股牛劲呢?
嗯?
柳观摸摸鼻子,迟迟没有说话。
这一唱一和里,仇枭态度转变之快,倒像是戏台上的唱词一折接着一折?
他看了眼面板:
【当前禄命点数:零点】
随后冲着吴先生赧然一笑:“听凭吴先生差遣。”
任你龙潭虎穴,我自一刀闯之。
······
林间策马,泥星溅起。
柳观和林越秋并排在前开道,领着一队十五人左右的差役奔赴接应江州巡查使的先遣部队。
林越秋满面愁容,策马一步三回头。
点兵随行的差役全是壮班,步伐慢得出奇,一里路足足走了半个时辰。
所谓壮班,都是看守库房和各房值守的看门人,说全是老弱病残也不为过。
叫这样的人去接应上差?
怕不是县丞的脖子发痒想吃刀子了吧?
是县丞有问题,还是上差有问题?
林越秋琼鼻微皱,两颊俏丽的梨涡也气鼓鼓地消失不见。
都不是!
吴先生的安排这么明显不对路,还能忍住一句话不说,一条路走到黑的柳夫子最有问题。
柳观气定神闲地随着官马上下颠簸,打破了一直闭目养神的沉默,忽然转头看着林越秋。
终于来了,柳夫子也太迟钝了,现在才发觉不对劲吗?
“林捕快,壮班的弟兄手脚太慢,只怕遇到妖魔徒添累赘,照计划出发又会怠慢上差,就交给你带队殿后了。”
“啪!”
柳观说罢夹紧马肚,掣动长鞭,一人一骑扬长而去,只留林越秋在原地凌乱。
“......”
田郊青苗连绵,水车导溪水入池。
柳观停步溪前饮马。
溪边的浣衣皂妇漠然带着悲戚地远远看着柳观。
虽然柳观穿着儒衫,可她们认得官马。
昨夜官马匆匆入村里提人,今早溪边浣衣的同村姐妹就永远地减少了两人。
官马就像吸血的水蛭,每次送来的不是征徭役税赋的书吏,就是衙役拿着不知所云的官印传票勒索规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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