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在门框处,身形将孟夏艳阳挡的严严实实,如同挡住旧岁过往,背后是院中旭光大亮,眼前是屋内蔼蔼幢幢。
贴身伺候的小厮早等地心焦,小跑上前见谢承眼中迷茫,神色僵迟,不敢直接问,低声试探道:“莫不是祖宗跟前.....”
底下人料想,四姑娘定不能与院中如何,只能是老夫人传了某些话。
然郎君文中天榜,武救圣驾,正是春风得意时,莫说老夫人,就是主君谢简亲自登门,那也该暂给几分薄面吧。
小厮犹犹豫豫吞了声没把话问完,只躬身仰脸等着谢承示下。
谢承仍愣了片刻,侧身些许让艳阳携卷暖风铺进屋内,回神看清来人脸并非周粟,竟莫名长舒口气,恢复寻常温润模样道:
“你随云云..”他转口,“随她往书院去一趟,我日常习文处,书案下中间格,有个锦袋装了几粒鸡血紫的珠子,取给她。”
由得渟云来意去意如何想,现在不好为此争论。
万一吵的急了,她向来心思挂在脸上,一会回去叫祖母看出端倪,更添麻烦,谢承如此想,特叮嘱小厮道:
“别与旁人说起,不巧遇到了谁,就说是我曾经在她那讨了几粒安神,现用不着了,还给她。”
小厮点头如捣蒜,抬脚要往外走,谢承又问:“周粟呢?”
“他....”小厮手指侧屋刚要答话,谢承打断道:“算了,不急,你先随她去取,顺路替我把那《春秋.成公》册寻着取回来。”
“是。”小厮再应了声,待谢承先往里起了脚,方出门与渟云半作躬身告了安,又与她身旁辛夷福手称了礼数,笑道:“咱们这走吧,郎君交代过小的了,别误了老祖宗那。”
话落他轻拍了下嘴巴,得意道是:“这笨嘴怎么就改不了口,屋里头是小侯爷了。”
谢承得赐良地城侯,虽是个不值一提虚爵,但确确实实是个侯爷,只没另立门楣,宅中谢简还活蹦乱跳,所以讳称,底下吹捧,免不得加个“小”字在前头。
辛夷已劝拽渟云许久,奈何人纹丝不动,现有个小厮出来催,求之不得复扯着渟云衣袖,尴尬笑道:“是了是了,老夫人还等着咱们一并去宋府呢,赶紧....”
“你不是周粟吧。”渟云执拗打断,盯着眼前小厮道。
“不是。”小厮与辛夷同时应声,两人相对一眼,辛夷抢着道:“不是他,我认得的。”
小厮不明所以,颔首赔笑接了话,“是,辛夷姑娘眼力好,周粟替郎君往后堂醴池淘墨去了。
小的叫王鄇,避天底下侯爷讳,是晋之温地,鄇人亭的鄇,随姑娘走一遭吧。”
“走走走,你走前,先把咱们东西寻将出来。”辛夷急道。
“是。”王鄇颔首与渟云告礼道:“那小的先往。”说罢躬身退了几步转向方直起腰往门外。
辛夷一摸心口,半是后怕半是埋怨道:“来时就说不来,你非要来,说还礼,我看是来讨礼的,什么东西非得现在往回要。
快走吧,站这给人看见。”她卯足了力气把渟云往外拖。
“我自个儿会走的。”渟云使力抽出胳膊,没好气往外踏步。
眼看要出了谢承院,辛夷勉强镇静些许,张口要问“何事跟大郎君吵嘴”,这个节骨眼儿,跟大郎君吵嘴,跟直接往谢府列祖列宗牌位糊狗屎有什么区别。
可能是牌位不会说话,不能指证是谁干的,大郎君就不一样,他要往老祖宗跟前告一状.....还好自个儿与周粟能搭上话,晚点能求着人探个风声。
“我....”辛夷刚发了个腔,身旁渟云一甩手,似气急了一般愤愤道:“一会你进去跟他拿,别叫挨着我。”
辛夷霎时记起渟云对周粟似厌恶的紧,不得了了,合着对这王鄇也厌恶的紧,大郎君院里伺候的人,这不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远么。
她咬住舌尖,再没发出半点声音,两人一路无话,到了书院处,渟云果不愿进门。
待辛夷与王鄇从里面出来,亦是一言不发接过袋子,把里面血竭倒出来一一点检,谢承言行不一心口无状,谁知道会不会偷梁换柱暗度陈仓。
王鄇瞧出渟云不喜,但不晓是院中郎君得罪,还是自个儿何处失了周道,讨好玩笑道:“这鸡血紫又不是什么天下奇珍,咱们郎君还能昧了你不成。
莫不然嫌小的欺瞒,从中揩利偷了拿了,别说没有那个胆子,辛夷姑娘可是从头到尾盯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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