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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的深沉。
如今的大夏并没有宵禁一说,夜晚的上京城街道上却早已不见行人。
这年头的灯油很贵,寻常百姓家能省则省,大夏的朝堂方面,也没有为了不夜天浪费灯油给百姓提供便利的意思。
因此,到了晚上,漆黑的街道上,只有些许流民与乞丐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们靠着城中大户们门头上挂着的灯笼辨别方向,在黑夜里穿行。
杨柳巷的孟府门前,如今已年过中年的孟子虞,拽着灯笼上了马车,直奔北城方向而去。
与他同行之人,还有家中次子孟诚。
“诚儿,你确定你大兄传递的消息是太子三少?”
孟诚很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事后他对着几本书又反复验证了一番,文字组合的形式有很多种,四本书籍几乎能把世间所有的官职与职业都囊括进去,但是其他的组法并没有所谓逻辑支撑,只有太子三少,结合当下的情况与语境,在直觉上最符合他的猜测。
孟子虞年不过四十出头,如今却已是两鬓斑白,早生华发。
他的眼神停留在孟诚脸上良久,好一会儿才喟然一叹:“罢了,就这样吧!”
“福伯,去相府!”
孟诚心中一凛,自己父亲是张相的人,这一点他和母亲早就心知肚明。
早年的父亲还有些迂腐,不知变通得罪过许多同僚,后来在官场上数年不得升迁,还连续跌了好几个大跟头以后,才慢慢通透了官场的规矩,投入当今丞相张太岳门下。
他倒没有责怪父亲忘却本心的意思,他比自己父亲更懂得官场经营之道。
如今的朝堂早就不是大夏最鼎盛时期的朝堂,皇帝修仙多年,放权给太子、丞相主持朝政。
随着皇帝越活越年轻开始,从太子头上布满白发开始,这个朝堂就已经变得容不下老实人摇摆。
皇宫门口的大黄狗,都要在三方势力中择一方站队表态。
抱团的人总是比独狼更具备生存优势。
“父亲可是要为了张相,主动充当对抗东宫的推手?”
孟子虞没有呵斥冒犯他的次子,而是半考校式的问他:“诚儿有什么想法?”
孟诚也不胆怯,小小年纪不过十三四岁,却是比许多不开窍的老官吏还要深谙为官之道。
“父亲啊,太子年迈,如今更是身体大不如以前了啊!”
这不是明摆的事吗?儿子那么聪明,怎么还要重复说起此事?
看到父亲不以为然的样子,孟诚有些心急,拽着父亲的袖袍,额头渗出些许微汗的继续说道:
“父亲啊,老虎和大熊在野外相遇,您知道他们为何会避其锋芒,尽量克制住本能,不与对方争斗吗?”
孟父作沉思状:“两权相较取其轻,兽如是也,人亦如是!”
“那如果其中老虎年迈,已露颓势呢?”
孟父未语,眉骨间压刻着沟壑,额角青筋微跳,目光深邃的望着自己的儿子。
“这是父与子之间的争端,往大了说是陛下和太子之间的家事,往小了说是一个年迈垂死之人的挣扎。”
“他是太子,夙兴夜寐的治理之下,补全了陛下怠政的缺失,可也因此耽误了自身,苍老之态异于常人。”
“做了一辈子皇帝的事,到头来还是个太子身份,如果您是那位,您会甘心吗?”
孟父依旧没有回答,或者说三年前抛弃了心中坚守,投向张相麾下的时候,他就已经给出过答案。
若他心中还坚守礼记的教化,此时他该去的地方就不该是相府,而是前往东宫,以君子之道对太子进行劝谏,让其与陛下开诚布公一谈。
迂腐是迂腐了一些,可这正是君子之道,对于君臣礼仪,社稷为重的处理方式。
马车内沉默良久,只有马蹄声,车轮滚压在青石路面上的咯吱声,提醒着着这位礼部郎中,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福伯,调头回家!”许久后,马车内传出了孟子虞有些疲惫颓丧的声音。
赶车的老仆没有多问什么,轻轻勒紧缰绳,熟稔的调转方向,朝着来时路返回。
“爹,这还不够,如果想彻底使我孟家安然无恙,明日还需遣人送去大哥需要的书籍,并在诗经的择篇上,刻意撕去其他篇幅,独留一篇《子矜》。”
孟子虞闭上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的吟诵着: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那可是你的大哥啊!”
如果说闭门不出只是在向争端的两方示弱,而孟诚劝说他的这番做法,就算是孟家对双方的一种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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