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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药剂工坊，办公室。
康纳德放下羽毛笔，指腹轻轻敲打着桌面，目光久久停留在眼前这份近乎完美的试卷上，内心难掩震撼。
笔试结束不到半小时，评卷团便以惊人的效率批改完毕，并将这份特殊的答卷第一时间送到了他的桌前。
作为这份试卷的出题人兼最终复核者，任何达到九十分及以上的试卷都需经他亲自过目才能定分。
而眼前这份，评卷团给出的分数是——一百分，也就是满分。
满分试卷并非闻所未闻，往年偶尔也会有幸运儿触及这个高度。
但康纳德凭借其毒辣的眼光和对药理学近乎苛刻的理解，总能从那些试卷中挑出细微的瑕疵，打破所谓“完美”的神话。
然而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他已经反复审阅了半个小时。
从理论阐述到魔植特性辨析，从药性相克关系到炼制步骤推演……他逐字逐句地推敲，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疏漏或不严谨之处。
结果却让他既惊且喜，他竟然找不到任何扣分的理由。
这份答卷不仅完美契合标准答案，内在更是见解独到，逻辑缜密，甚至超出了康纳德心中的预设框架。
唯一略显平庸的，是那工整却缺乏个性的字迹。
但这若作为扣分依据，只怕会沦为整个药剂师领域的笑柄。
“人才……难得一见的人才！”康纳德心中瞬间燃起强烈的招揽之意。
作为外城分部的资深常驻导师，他早已习惯利用职权网罗有潜力的药剂学苗子。
眼前这个名叫泰伊的新生，无疑值得他亲自出手。
他果断对侍立一旁的助手吩咐：“去，把卡斯叫来。”
片刻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位须发花白，神色略带倦意的长者走了进来，正是上午的监考官之一。
“导师，您找我？”卡斯微微躬身。
“嗯。”康纳德开门见山，将那份试卷推向桌边，“去接触一个叫泰伊的新生，尽你所能拉拢他，务必让他之后选择我作为导师。”
“泰伊？”卡斯一愣，对这个名字有些意外，“是今天上午笔试那个新生？”
“对，就是他。”康纳德语气不容置疑。
“他？”卡斯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他接过试卷，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顶端的分数栏。
那个醒目的“100”瞬间钻入他的眼帘。
“满分？”卡斯失声叫道，难以置信地用力眨了眨眼，仿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康纳德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无懈可击的答卷。它甚至可以作为一份完美的参考答案。嗯，这个想法不错，值得考虑。”他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听着导师对一个新人如此不吝溢美之词，卡斯心底深处那点微妙的嫉妒和不甘被点燃。
他在康纳德手下待了多年，兢兢业业，却从未得到如此评价。
一丝酸涩涌上心头，他忍不住低声嘟囔道：“可他足足做了两个小时才交卷呢……考满分，或许也没那么稀奇吧？”
“嗯？”康纳德锐利的目光锁定在卡斯脸上，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愚不可及的蠢货。
考满分没什么稀奇？你当初怎么不自己考一个试试？
这句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斥责被康纳德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仔细打量着卡斯脸上那难以掩饰的狭隘，心中涌起一阵失望。
这么多年了，这个老家伙的心胸和眼光，竟无半点长进。
他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冷淡：“算了。此事不必你操心了。回去吧。”
康纳德话语中的失望，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卡斯头上，让他瞬间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何等愚蠢的话。
他脸色一白，急忙补救：“导师！我……我能去！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不必了。”康纳德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喙，“你别给我添乱就行。”他不再看卡斯，目光重新落回试卷上。
卡斯脸色灰败，失魂落魄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室内恢复了寂静。
康纳德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试卷上的答案，低声自语：“坐满了整整两个小时吗，这份远超常人的耐心和严谨，倒也是难得的品质……”
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方才因卡斯而生的不满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毕竟是自己耗费心血设计的题目，若真被人轻易拿到满分，那点身为出题人的骄傲，总归是有些受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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