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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内，新生散落在长条石桌旁，机械地咀嚼着食物。
大多数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眉宇间凝结着焦虑。
一年之期的倒计时，勒得他们喘不过气。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特例。
几名身着崭新灰袍的少男少女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声音在压抑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姿态放松，眼神里带着一种胜利者的优越。
他们是命运的幸运儿，已经精神力达标，成功构建了零环法术模型，正式踏入了巫师学徒的行列。
从今往后，即便行走在凡俗王国，觐见国王也只需微微颔首，换来对方毕恭毕敬的一声“巫师大人”。
看着他们脸上毫不掩饰的意气风发，泰伊默默撕扯着手中的面包，眼神复杂。
他轻轻摇头，低语只有自己能听见：“得意得太早了，一级学徒，不过是踏入了更残酷角斗场罢了。”
他隐约还记得在游戏《黑塔纪元》中，路边游荡的小型魔兽都能轻易撕碎一个一级学徒，“魔兽狂潮”，“大灾变”，“深渊裂隙”这些地狱级副本。
在游戏中，即便是那些九环的传奇巫师，也在这些副本里也如同蝼蚁般被碾碎。
这些沉浸在晋升喜悦中的少年少女，对即将到来的真正恐怖，一无所知。
“但我和他们，其实也并无本质不同，都是蝼蚁。”泰伊将干硬的面包碎屑塞进口中，“唯一的依仗，不过是这份来自异世的‘玩家’视角，以及能顿悟的‘外挂’。”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如同利刃瞬间撕裂了食堂的沉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一张餐桌旁，一名新生如同发狂的野兽般抽搐翻滚！
他的身体像吹气般疯狂膨胀，骨骼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咔嚓”！
皮肤迅速变得焦黑，更恐怖的是，他的腋下数条蜈蚣节肢般的手臂猛地撕裂衣物！
他的头颅扭曲变形，布满血丝的眼球从裂开的眼眶中挤出，疯狂转动，最后定格在一个方向，死死锁定了旁边一个吓傻了的少女。
噗嗤！
一只覆盖着黑色角质层的巨手，如同拍碎一颗熟透的浆果，轻易捏爆了少女的头颅！
红白之物混杂着碎骨，喷溅在地面和旁人的脸上！
死寂！
随即是尖叫和混乱！
“找执法队！”有人呼喊。
混乱并未持续太久。
数道穿着深灰色法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冷峻、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年轻学徒。
他的蓝眸扫过那头正将无头尸体塞向裂开巨口的异形怪物，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怪物。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扭曲，一颗人头大小、暗红的火球，在他掌心前方凝聚成型！
咻——
火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轰击在怪物的胸膛！
轰！
烈焰瞬间爆开，包裹住怪物全身！怪物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扑向金发学徒。
“哼。”金发学徒冷哼一声，身形微退。
他身后的执法队员早已准备就绪，数道法术光芒几乎同时亮起，元素攻击暴雨般倾泻在怪物身上！
噗！嗤！砰！
仅仅不到一分钟！
那异形怪物便在密集的法术轰炸下，化作一堆烂肉，再无声息。
刺鼻的焦臭味和血腥味弥漫开来。
“清理干净。”金发学徒掏出一方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点灰尘。
训练有素的执法队员迅速上前，用特制的裹尸袋和清洁法术，高效地抹去了现场的一切痕迹。
“这个月第五个了吧？”角落里，有新生颤抖着低语，声音里充满了兔死狐悲。
“听说是用了黑市那些来历不明的‘秘药’。”
“该死的黑商！”
那些已经晋升的灰袍学徒们，此刻已被执法队第一时间保护在角落，他们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事不关己的冷漠。
泰伊早已退到了食堂最远的角落，背靠着石墙，心脏狂跳不止，喉咙干涩。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血浆迸溅的画面，像是梦魇一般烙印在视网膜上。
“连在学院内部都算不上绝对安全吗？”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充满死亡气息的食堂，草草扒拉完最后几口食物，快步走向食堂管理窗口，申请了七天的干粮配额，几袋面包，一袋晒干的肉条，一小罐盐。
这是他接下来闭关的“燃料”。
回到宿舍，泰伊将干粮丢在桌上，跌坐在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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