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嘉靖还是决定,就让内阁首辅高拱来当这个组长,吏部尚书王用汲当副组长协助内阁首辅。
“文官集团也好,太子势力也好,这大明是朕的大明,不是那些虫豸的大明!”
“朕想做的事情,不会向任何人、任何势力屈服!”
宫里就让冯保去当小组的总督管,替自己看着他们,管理收上来和发出去的银子,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
户部侍郎刘广元等人是组员,听从组长和副组长的安排。
嘉靖亲自起身写下圣旨,交给了朱希孝,让他马上交给内阁。
朱希孝领命谢恩,按照嘉靖的指示把圣旨当面对高拱等人宣读了一遍。
高拱一时间都忘了接旨,直直地跪在那里,直到旁边的张居正提醒,他才叩谢接旨。
“我当组长?”
“皇上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这不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吗?”
还没缓过神的高拱在心里发出灵魂拷问,这下该怎么办?
内阁里是死一般的寂静,其他人都在庆幸不是自己来当改革的急先锋。
那和送死没有区别。
后续的改革方案是高拱和张居正共同在写,高拱自然而然地看向了张居正。
屋漏偏逢连夜雨,以张居正对朝局的敏感度,立刻从圣旨中嗅出了麻烦的味道。
“大的要来了。”
“皇上这是铁了心要把水搅浑,把事情往乱了整。”
张居正已经开始为自己思考退路。
他选择的办法是——金蝉脱壳。
“高阁老,我正想和您说这件事呢。”
“最近兵部接到了东南沿海地区多位巡抚、总督的急报,说是倭寇的进攻越来越频繁,规模也越来越大,其中似乎还有日本国在暗中助力,存在扰乱大明的阴谋,请求朝廷派人增援。”
“所以我想亲自调度一些京营的官兵,前去支援胡宗宪,监督沿海各省军队抗击倭寇。”
“正好皇上将俸禄改革的重任委托给了高阁老,这俸禄改革方案也就全权托付给高阁老了。”
其实按理说京营的官兵应该归皇帝管,但实际上嘉靖朝的京营非常的——“荒废”。
在庚戌之变前,京营一直是由坐营武将负责。
可当敌人打过来,嘉靖想要调兵防守的时候才发现京营的兵毫无战斗力。
可见他平时压根没管过京营。
后来嘉靖为了提高京营战斗力,又设置了一个戎政府,由提督戎政来协同管理京营。
目前的提督戎政就是兵部侍郎秦立东。
说是协同,但在嘉靖时期,向来是“文官节制武将”,整个朝廷都默认“文统武”,所以京营的兵权实际上落到了戎政府,进一步说就是兵部手里。
高拱听得目瞪口呆,“太不要脸了!”
“皇上不来圣旨你兵部没事,一来圣旨你就军情紧急是吧?临阵脱逃,落井下石的小人!”
他阴沉着脸问道:
“太岳,这个时候朝中正忙,你就这么离开京城……那么多的公务该谁负责啊?”
张居正是何等机敏,现场就想出了一套说辞。
“阁老放心,兵部的工作有程哲心和秦立东两人领着,该交代的我都交待过了。”
“秦立东还兼着提督戎政,从京营调兵的事情我会和他商量好再走。”
“只是内阁的公务就要多多麻烦高阁老了。”
高拱十分无语,奈何兵权不在自己这里,大家同为内阁大学士,自己又没办法强行阻拦张居正。
何况张居正搬出的理由是军国大事,总不能对张居正说,你别去,就让那些倭寇侵占沿海地区吧。
张居正是指望不上了,高拱只能自己想办法。
现在还没有到绝境,制定的“完美方案”一经公布,一定会收到大量官员的上书反对,到时候嘉靖发现执行不下去,说不定就会知难而退。
现在的应该先把方案写完,写得越“完美”越好。
张居正走之前,高拱还不忘恶心他一下:
“太岳,你这次一时半会估计也回不来,走之前记得跟家里人说清楚房契地契在哪,方便到时候送给皇上!”
高拱这句话可是戳中了张居正的痛点,但凡有办法,他一定会想办法把资产守住。
可钱再多,也得有命花,他能看出来嘉靖是动了真格,所以他果断选择舍财保命,远离乱局。
“放心吧,高大人,您既然愿意支持皇上,我自然也愿意!”
张居正表面上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实际上牙都快咬碎了。
朱希孝送完圣旨就回去安排京城的防务,目前没有外派任务,还在京城里的锦衣卫大概有两千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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