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宫,大庭殿。
大庭氏端坐在桌子的后面,手中是一张空白的黄色符纸。
他翻来覆去的看着,离的眼睛很近,鼻子几乎都要贴上去。
手指搓一搓,而后撕下来一小块,放进了嘴里细细的咀嚼着。
“嗯……竹,麻,树皮……”
大庭氏摩挲着手中的黄纸,微微一用力,指腹上便出现了一抹昏黄。
他抬头看向了姜离和姜润,对后者微微一笑,问道:“敢问殿下,这黄色,是后染上去的?”
“是。”
“另外,您称呼我小名润娘即可,在您的面前,不敢当殿下之称。”
姜润双手合拢在小腹位置,微微躬身回答,语调舒缓,整个人站的极有规矩。
在华胥部落的首领面前,即便是姜润这位兵主之女,也会保持应有的仪态和尊敬。
当然,更多的是出于对强者的敬意。
她很清楚的记得,自己的父亲曾经说过。
人族之内,堪为我敌手者,不过五指之数,可惜,其中华胥之大庭,神农之烈山,皆为巫祝,若相逢战场,想必不甚爽利。
姜润当时多嘴问了一句:那共主呢?
嗯,这个问题的代价是父亲黑着脸一脚把她奔出去好几里地。
“很好,真的很好。”
大庭氏笑的非常开心,将手里的黄纸侧过来,指腹抚摸过边缘,自言自语道:“嗯……这是被剪裁过的,润丫头,它原本的大小是?”
姜润想了想,指向姜离,道:“盖住他不是问题。”
大庭氏闻言一愣,而后笑的越发开心起来。
“哈哈哈哈哈!好个记仇的丫头,不过,也是这小子应得的。”
大庭氏指着姜离,笑骂道:“你小子的臭脾气,以后给我收敛一些,记下了?”
见此,姜润虽然依旧低着头,但嘴角已经带起了一抹笑容。
“是。”
姜离闷声闷气的点头,他当然看得出来,大庭氏是在拐弯抹角的哄着姜润,给人家一点心理上的补偿。
他都能看出这名为“纸”的造物的重要性,大庭氏如何看不出来?
两个小娃娃的赌斗,上不得台面,虽然九黎部落那位兵主一向笃行赢家通吃的信条,无论如何都会认下这个结果。
但道门是什么反应还未可知。人族不怕麻烦,但若是道门足够友善有诚意,那么,能够合作共赢,总是好过大打出手的。
“润丫头,这造纸之法,不知你可有详细记着?”
大庭氏看向了眉眼弯弯的姜润。
“有,晚辈愿赌服输,这就将造字之法交给这家伙。”
姜润点点头,说着,撒娇一般的指着姜离对大庭氏告状:“您看这个家伙,到了现在,晚辈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哩。”
“嗯?为何如此无礼啊?”
大庭氏假模假样的训斥。
唉……
姜离心里默默的感叹着,看向姜润,抬手,抚心行礼,道:“神农部落,烈山氏血裔,姜姓名离,见过九黎殿下。”
见姜离这般郑重的报名,姜润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同样还礼,道:“神农别宗,九黎部落,蚩尤氏之女,姜姓名润,见过离巫。”
说实话,她对姜离已经没有什么恶感了,也理解对方一开始那被入侵了领地一样的反应,尤其是后面还打了一场,虽然自己输的有些莫名其妙,但这也是对方的本事。
从小,父亲在教导她的时候,从不拘泥吝啬于让她在战斗时使用阴险诡谲的手段和智谋。
只要能胜,只要不违背自身理念,一切都是被允许的。
在这种观念的影响下,推己及人,现在姜润看姜离竟然出奇的顺眼。
嗯,一个早晚要超越的目标。
“这就对了,都是我人族新生代的好孩子,以后的人族,还要靠着你们撑起来,不过是玩闹打了一架,算不得什么大事。”
大庭氏笑呵呵的说着,指着那黄纸,对姜润道:“润丫头,那赌约,老夫做主,不算数。”
“但是这造纸之法,人族必须要拿到手,这对整个人族的重要性都极高,甚至,需要你父亲和我们几个老家伙一块商议。”
此话一出,姜润顿时愣住,她不是笨人,此刻怎么也注意到了其中的重要性。
之前只是不在乎而已。
她整肃衣衫,肃然道:“赌约自然是算数,您也不必担心来自晚辈师尊的意见,我道门教义之中,外修之教义,讲的便是慈俭不争,济世度人。”
“既然此物对人族有这般重要的意义,能让人族变得更好,无论是出于晚辈自身,还是晚辈所受教义,都是极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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