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缙商队里的人,眼睁睁看着行首的头颅飞起,滚落在尘土里,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丝讨好的笑。
所有人都惊愕得忘了呼吸。
紧接着,便是炸开锅般的躁动。
前方的氐秦骑督吕崇文也是一愣,随即脸上血色褪尽,化为暴怒。
他猛地挥手,正要下令。
他身后的骑兵刚要催动战马。
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只见薛渭队伍后方一个个身穿玄甲、手持兵刃的士卒沉默地冲了出来。
那不是民夫,更不是流民。
他们身上的铠甲崭新,眼神如出鞘的利刃,身上散发着百战余生的煞气。
钟期一马当先,带着数百人瞬间列成战阵,冰冷的目光锁定了前方的氐秦骑兵。
吕崇文瞳孔骤然收缩。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道影子忽然从他的马背后鬼魅般蹿起。
那影子快得像一道错觉。
下一瞬,吕崇文只觉得脖颈一凉,一把锋利的割肉刀已经贴在了他的喉管上。
刀刃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腥气。
一个沙哑的少年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吕督将,请下马。”
是那个一直跟在薛渭身后,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羯胡少年,石燕海。
所有大秦骑兵都看傻了。
他们的主将被一个少年给擒住了。
骨子里的悍勇让他们瞬间反应过来,就要反扑。
“咻!咻!咻!”
三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三支羽箭几乎同时钉在他们马前三步的地面上,箭羽兀自剧烈颤动。
手握五石弓的薛渭,声音比箭锋还要冷。
“想死的,就动动看。”
那些骑兵不敢动了。
裴家那些想要为主子报仇的仆从护卫,更是被眼前这一幕吓破了胆。
薛海带着几十个高力禁卫,如虎入羊群,三下五除二就将所有商队的人捆成了粽子。
他还特意走到一个看起来像是领队的人面前,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阴恻恻地说道。
“敢出卖我家三郎?”
“怕是不知道,三郎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杀你们这两百人,跟杀两百只鸡,没什么分别。”
骡车里,郑青萍透过车窗的缝隙,看着薛渭举手间斩杀裴缙,擒住敌将,一言镇住四百精骑。
她的心,突突地跳个不停。
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与莫名的悸动的狂跳。
她忽然想起三叔姑郑樱桃,曾醉后提起那个让天下动荡的石季龙。
恐怕石季龙最骁勇的时候,也不过如此吧。
再想到自己这一路上,还曾对这薛三郎咋咋呼呼,郑青萍的后背就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还好,没真的惹恼他。
杜怜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还拍拍她的手背。
吕崇文闭上了眼睛,他以为自己的死期到了。
“要杀就快动手。”
薛渭却放下了弓,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杀你做什么?”
“苻菁不是要见我吗?他在长安?”
吕崇文睁开眼,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卫大将军……在野王。”
“带我去见他。”
薛海立刻凑到薛渭身边,压低了声音。
“三郎,不可!”
“那苻菁是苻健的亲侄子,氐秦朝中数一数二的红人。鹿勃早那件事要是被他翻出来,如何是好?”
薛渭瞥了他一眼。
“你猪脑子啊?”
“我是那种会束手就擒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方那群不敢妄动的氐秦骑兵,声音沉了下来。
“这根刺要是不拔掉,你觉得我们能安稳回到河东?”
“他若派人去问我从父,问族长薛陶要人,你说他是交,还是不交?”
“他若一怒之下,说我薛家通敌,要屠我满门,又该如何?”
薛海哑口无言。
这时,杜怜子从骡车上走了下来,脸上带着一丝忧虑。
“那这些人……怎么办?都带去野王吗?”
薛渭看向被石燕海制住的吕崇文。
“蒲津关的通关传符,交出来。”
吕崇文嘴硬道:“没有。”
石燕海冷笑一声,直接在他怀里一阵摸索,很快就搜出了一块刻着文字的木符,在他眼前晃了晃。
吕崇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薛海,钟期,阿史那金。”
薛渭开始下令。
“你们三人,带着所有民夫,两千高力禁卫,推上那四百具玄甲弩,押着裴家的商队,即刻返回河东闻喜。”
他又补充道。
“另外,分出一百高力禁卫,带上一百具玄甲弩,在野王城外十里处寻个地方扎营,架起玄甲弩,等我消息。”
“我只带石燕海,跟吕督将去野王见见那位卫大将军。”
钟期忍不住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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