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骑得马,又不敢走大路,沿着巷弄往城边走。
问得母女姓名,那女儿叫韦香儿,母亲叫杜氏。之后薛渭不再多与二人交谈,全神贯注躲避巡城士卒。
香儿还未从惊魂失措中回过神,双手扶着马背,颤颤巍巍,身子不时摇晃,杜氏只能将她紧紧搂住,声线亦然颤抖,却也只能打起精神安慰女儿。
走出了数百米远,二人才稍稍镇定,又向薛渭道谢。
“多谢薛公子搭救。”
原就道过一次谢了,再道一次,是想着就话匣打开,央薛渭能帮母女俩带出长安,甚至能聘顾薛渭一路护持到得韦香儿阿祖家。
哪知薛渭像没听见,他心头在想着适才那一时英勇,下了狠手,双刃矛从那氐胡军汉胸前刺出,又或是用匈奴短剑割破那两人脖颈动脉时喷血的景象。
虽也用余光在注意四周,留神鹿勃早,再没精力去听杜氏说话了。
恐怕晚上就要做噩梦了。
薛渭感觉杀人的后座力还是太强了,脑子里那血溅一地的残影老是挥之不去,只能等另一段新鲜又刻骨铭心的记忆来取代了。
也是一时气血上头,逞一时之快,要再遇上,他是万万不愿动手的了。
“薛公子?”
叫了几声身后的薛渭也不搭话,后背被薛渭宽大的胸膛包裹着,杜氏知是事急从权,也心跳频频。
此为乱世,人能冒杀头的风险救你母女性命,还能要求什么呢?
又听那匈奴军汉唤他叫公子,自然不是士家大族,也是大户人家的人了。
也不知是哪一族的,竟然武功如此了得,有他相助,回香儿阿祖家就成算大多了。
本不想扰乱薛渭心神,可一想到香儿,杜氏还是硬着头皮道:“薛公子,你来城中有要事吗?”
薛渭这才听清,低头看怀中的杜氏,那脸颊上抹的一层黄泥已干了大半脱落了一些,露出来的部分,真是白似雪。
又再细看,她那鼻梁、颧骨、额顶等处也用黄泥做了改动。
要是洗干净了,定然是不输她怀里的韦香儿了,不然哪生得出如此晶莹剔透的女儿。
她自己倒花心思处理,却忘了韦香儿,不知是不是时间紧迫。
“我来城中寻一故交,看你母女二人也非寻常人家,我那故交也是有大本事的人,不知你们可曾听过。他姓王,名猛,字景略,是北海剧县人,身材与我相仿,以贩畚箕为生。”
杜氏细想一阵,还是摇头:“不曾听闻,也未见过。”
薛渭也是随口一问,茫茫人海,长安城中十数万人,哪能恰好就碰上。
“薛公子,如若寻不着你故交,可否请你送我母女二人去邺城?”
邺城?那可是冉闵的国都,从他连下三道杀胡令之后,城中羯胡几近十不存一,可余胡还在。胡汉泾渭分明,又相互攻伐,加上襄国石衹依旧打着羯赵旗号,如今从襄国到邺城可是战火连天,想找死才去邺城。
薛渭沉吟不语,杜氏知趣道:“是妾身唐突了。”
自然更不会蠢到谈钱,钱财之物,仅对庶人有用,既猜想薛渭出身高贵,杜氏就算猜他不及韦家,也不敢用看庶人的神情眼光相看。
薛渭也没头脑发热,一千多里地说走就走,图什么?图她母女身子吗?
长安城里逛逛,指不定更漂亮的也就几块炊饼的事。
图她家有钱?冉闵都活不过后年夏天了,邺城一破,活口都没几个。
既然知道唐突就好啊,省得我找借口了。
薛渭挺直身子,侧目瞧向在那俯卧在老马背上的鹿勃早,目光从他腰间往下一滑,顿叫不好。
这家伙不知从哪弄来一把氐胡小刀抓在手中,扭头发现薛渭看他,突地就刺向老马后臀。
老马吃疼,扬起前身抬高前蹄不到半米,就被鹿勃早再一刺,整匹马如一头离笼猛兽快速奔向巷口。
“黑槊龙骧军千长鹿勃早!后面有汉贼,快来人与我将他拿下!”
就在巷口处有一队巡城守卫,听到喊声,立刻掉转头,齐步奔来。
也就几乎同一时间,三支羽箭直接贯进鹿勃早的后背,直至没羽。
那队氐胡守卫吓得散开顶直长矛,就又飞来五支箭,或中面门,或中肩窝,或中手臂。
余下诸人骇然失色,纷纷丢弃长矛,嘴里喊着胡话,朝远处奔去。
薛渭也不管他们,既已惊动了巡守,必须赶快离城了。
“你,你们走不掉的,依,依苻王规矩,破城七日,许,许进不许出,你,你们死定了……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