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明显还有别的字,都糊掉了。”
“谁知道写的是什么。”
这摆明了不是单指他薛渭啊。
然而,周围众人的眼神却变了。
薛海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崇敬。
就连那几个幸存的流民,看他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敬畏。
阿史那金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把“崇拜”两个字直接刻在额头上。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主公!这……这是天命啊!”
薛渭嘴角抽了抽,想骂娘的冲动愈发强烈。
天命个屁。
他将绸布随手塞进怀里,目光扫过众人。
“先吃鱼。”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将注意力转回到那些肥美的鲤鱼身上。
只是,每个人的心思,似乎都已不在鱼肉的鲜美上了。
薛渭心中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王审派来的兵勇全军覆没。
他从闻喜带来的流民,如今只剩下五个。
族人也只余下薛海在内的四个。
加上他自己,阿史那金,还有杜怜子和韦香儿母女。
满打满算,能算作有生战力的,不过寥寥数人。
前面不远就是朝歌了。
过了朝歌,向北沿着漳水河谷东行,便可直达邺城。
可那几千斤粗盐,还舍不得扔呢。
人手少了这么多,独轮车吱呀作响,推起来愈发沉重。
这行路的速度,必然会慢下来。
眼看就快到朝歌了,这时候再把盐扔了,实在没有那个道理。
这官盐,最便宜的也得一斤值个五十斤粮食。
这里少说也有五千斤。
若是脱手,换个两三百贯钱,轻轻松松。
薛渭一边思忖着,一边看向已经架在火上炙烤的鱼。
鱼很快就熟了,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可惜,负责烤鱼的族人手艺实在不怎么样。
鱼肉被烤得焦黑一片,内里却又有些夹生,勉强能入口罢了。
薛海他们倒是吃得津津有味,大口撕扯着鱼肉。
薛渭皱了皱眉,将一块烤得尚可的鱼肉递给韦香儿。
小姑娘饿坏了,也顾不上许多,小口小口地吃着。
杜怜子则心事重重,只是象征性地喝了几口鱼汤,又在陶罐里夹起片鱼肉。
“这鱼,煮成糊糊了。”
薛渭看着那不成形的鱼羹,有些无奈。
连最简单的清蒸都不会吗。
罢了,眼下也不是讲究这个的时候。
等到了朝歌,再寻些好吃的也不迟。
他看向杜怜子,开口问道。
“朝歌的县令是何人?”
杜怜子微微一怔,似乎在努力回忆。
“实在……记得不太清楚了。”
她蹙着眉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好像……是姓毛,又或者……姓杨?”
薛渭心中暗道,这区别可就大了。
这年头能出来做官的,除了那些趁势崛起的胡人,便是有底蕴的士族门阀。
真正的寒门子弟,少之又少,凤毛麟角。
若姓毛,那多半是西河毛氏的子弟。
西河郡,在并州地界。
若姓杨,则可能是弘农杨氏的族人。
弘农郡,更是关中望族。
这两家人的家风脾性,截然不同。
当然,这也只是他随口一想。
西河郡与弘农郡,距离朝歌都颇为遥远。
这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家族离散,各自奔逃。
那些曾经显赫的世家大族,如今也多是东躲西藏,能保全性命,便算是有本事了。
众人正吃着鱼,打算稍作休整,待天黑后趁着夜色赶路,尽快抵达朝歌。
突然,一名正在河边取水的族人发出一声惊呼。
“河……河里有死人!”
薛渭心中一凛,立刻起身向河边走去。
只见平静的河面上,赫然漂浮着不止一具尸体。
粗略看去,竟有十几具之多。
那些尸体在水中载沉载浮,衣衫破碎,面目肿胀,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有的尸体甚至被河中的大鱼啃噬,一边被鱼推着,一边缓缓向下游漂去。
场面说不出的诡异与可怖。
薛渭的目光落在那被鱼啃噬的尸体上,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块写着“渭王”的绸布,莫不是从哪个倒霉蛋的袍子或者外衣上撕下来的。
然后被鱼吞进了肚子里?
这个想法一出,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就在此时,人群中又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手指头!”
一个正在埋头苦吃鱼肉的流民,突然将口中的食物尽数喷了出来。
他脸色煞白,指着面前的陶碗,浑身抖如筛糠。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陶碗之中,赫然躺着一截被啃了一半的人类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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