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宗主殿内,晨光如金丝般穿透雕花窗棂,在青砖地面投下细碎的菱形光影。十七长老肃立两旁,腰间佩剑折射的冷光与独孤掌门案头摇曳的烛火交相辉映。
“独孤掌门,事情既已了结,晚辈便不再叨扰。”余澜对着面色仍显苍白的独孤掌门拱手告辞。
独孤掌门轻轻颔首,对剑龙吟下令道:“剑长老,陪余小友走一趟。”
独孤掌门的声音沙哑如裂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护送之责未尽,且万剑宗欠余小友一条灵脉,岂有冷眼送客之理?”他枯瘦的手掌撑在案牍上,缓缓起身:“他日若有风雪,万剑宗愿为小友执伞。”
长老们闻言,齐刷刷抱拳躬身,腰间佩剑相撞发出清越鸣响。为首的白发长老颤声道:“余恩公若有差遣,我等万死不辞!”殿内剑意翻涌,竟将烛火压得明灭不定。余澜望着满殿肃穆的身影,忽觉胸膛发烫,万剑宗长老这份刻进骨髓的宗门羁绊,远比他想象中炽热。
踏出殿门时,剑龙吟已负剑而立,月白长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腰间新添的青丘狐毛挂坠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与往日冷硬的气质格格不入。“余师弟,我们走吧。”他难得露出笑意,眼角细纹里却藏着未消的疲惫。
余澜目光扫过他袖口下结痂的伤口,打趣道:“师兄最近脸上的笑容倒多了许多,跟一开始见面那副严肃的模样截然相反,难不成如今才是师兄的真实样貌?”
剑龙吟动作一滞,耳尖微微发红,祭出飞舟时带起的剑气却将廊下铜铃震得叮当作响:“休得胡言!不过是……不过是见灵脉得保,心中畅快罢了。”
末了,他又解释道:“我身为万剑宗长老,若是不严厉一些,如何管教下面的弟子?”
飞舟掠过青丘山时,剑龙吟始终保持警惕。直到离开青丘山地界,他紧绷的肩膀才骤然放松,“好了,接下来就安全很多了,累了那么多天我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说着,他竟靠着舱壁沉沉睡去。
余澜望着他眉心未展的褶皱,想起初遇时那个如出鞘利剑般锋芒毕露的剑长老,此刻却像卸下千斤重担的凡人。
好在飞舟的方向一直是对的,不然余澜好说也要把剑龙吟薅起来继续掌控飞舟!
营地前的空地上,严翀和一众飘渺宗弟子的身影被夕阳拉得老长。
当飞舟划破云层的刹那,他手中的传讯符“啪”地捏成齑粉,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浑浊的目光将余澜从上到下扫了个遍,突然重重捶了下他肩膀:“好小子!青丘那滩浑水都没把你淹了!”
余澜开了句玩笑:“严师兄是知道我要回来,所以特意将人聚集起来欢迎我?”
严翀没理会余澜的调侃,他压低声音:“迁徙的百姓已到八百里外的沙砾原,沿途妖物袭击的频率比之前都要猛烈,我觉得留在这里已经没多大作用,便跟高师弟商量了一下,我们直接去迁徙队伍中保护那些灾民更方便一些。”
余澜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他闻到严翀身上鲜血特有的铁锈味:“师兄,为什么总是妖在杀人,我们难道不能杀妖吗?同样在煞劫中,他们和我们是一样的!”说到最后,余澜语气中的杀意已经沸腾。
他想起在暴雨下惨死的无辜村民,想起万剑宗主峰皲裂的天罡柱,胸中腾起滔天怒意,“难道我们只能被动挨打?”
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很不爽,怎么老是妖物在袭击人的消息!
既然妖物能杀人来平衡煞气,那么他们人同样能杀妖来平衡煞气!
严翀望着余澜眼底翻涌的杀意,忽然笑了。
他解下腰间染血的酒葫芦,猛灌一口后递给余澜:“傻小子,你当三山五宗的剑是吃素的?”辛辣的酒气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你只是在你执行任务中看到了这些罢了。”他抬手指向天边燃烧的晚霞,“这天下,从来不是妖吃人,而是人斩妖!
严翀目光灼灼:“只是我们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去斩妖,总要有些人在执行别的任务!”
原来是这样。
余澜有些尴尬的看了眼严翀,又看向一旁面无表情,一脸严肃的剑龙吟。虽然对方装作很严肃的模样,但他还能看到对方眼底那抹笑意。
这下丢人了!
“师兄,既然迁徙的百姓来了,我们快去吧,免得耽搁时间。”余澜生硬的转移话题,脚下的步子都快了几分。
小主子,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 ^.^,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