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船里,一片风平浪静。
楼船外,纷繁争斗不止,已经进入白热化的阶段。
那隐身江里的妖族前辈在水里兴风作浪,鼓动着江水震颤翻涌不止,倒卷着奔袭向大江两岸。不远处的龙门大营在江风水浪之间已经显得岌岌可危。
陈摩诃始终傲立船头,迎风而立之外,时不时与从江水中冲出的利爪以硬碰硬,沉闷的交击声不绝于耳。
他已经放出了自己的命器。
在随着江水摇晃不止的两条大船之间,一卷有着丈许长长杆的素白色大旗正在船的空隙间来回穿梭,闪烁着和陈摩诃身上一般无二的金色灵光。
那旗子迎风而涨,像一朵洁白的云一样罩住了楼船所在,江里的妖族掀起的无数狂风大浪都被它尽数遮挡住,几乎连颗水珠都不能溅射到甲板上,真真的做到了水泼不进,风雨难侵。
那是陈摩诃的定风素色旗,号称旗面所至万变皆休,是长安城里的人们闻之色变的强大命器!任凭船外万丈波澜起,大旗所罩之处,仍然能够风雨不动安如山!
小公子自然认出了这杆旗,心下稍定。但是他真的有些担心裴寂了起来。
裴寂这家伙真的运气很差,他前脚潜进船里去,随后就遇到有妖族在眼前兴风作浪,而后整艘楼船就被定风素色旗彻底罩住。
陈摩诃如果不了结眼前的这场争斗的话,就很大几率不会撤掉旗子,他真的很难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从鉴冰台的那条大船上全须全尾地撤下来。
他听到了隔壁船上的夜不收们从陡遇袭击之下的慌乱迅速变得沉稳冷静下来,心里真的很是纠结。
到现在为止,鉴冰台的所作所为几乎无可指摘,让他与裴寂不约而同下的谨慎提防看起来有些可笑。
船下的妖族很强。
它的**很强横,和陈摩诃交手许久,一身披鳞带甲的滑腻表皮被江水浸湿后变得柔软而又坚韧,很是棘手。
更不论,来者像是天生的那一类水属妖类,有着波风行雨的天赋本能。
陈摩诃既要与它正面交手,还要分身去操控旗子照看身下的下属和不远处的军营,确实有些捉襟见肘。
小公子确信,虽然现在看上去旗鼓相当,但要是再多相斗上一时三刻下去的话,陈摩诃一定会慢慢落于下风。
这也不奇怪,假如境界确实十分相近,北漠的那些拥有强大**的家伙和天赋异禀的妖族,一定会比人类更加擅长战斗,也会更加持久。
眼前的这位妖族,很聪明也很狡诈地选在楼船将发不发的时候在这里发起偷袭,让小公子也觉得很是佩服。
“主子!”
正看得有些入迷的时候,侯三季四急匆匆地跑到了他的身边,有些气喘吁吁地看起来很焦急。
“讲。”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把您的那辆马车准备好了。”
小公子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听明白:“去把小裴相公请来,我有要事跟他要讲。”侯三季四相顾对视一眼,立时领命就要退开。
“小叔叔,不用了不用了……”
裴元绍从侯三季四的身后露出半个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了小公子:
“我早就到了这里,在拐角那里站着等了好久,好家伙……”
哪怕不用小公子说话,裴元绍就已经张大了嘴巴。
他自然看见了船舱不远处的滔天浊浪,又在翻滚的浪涛间看着一截有他四五个粗的硕大身躯在那里一闪而逝,脸色苍白间神情已经变得严肃。
“来了正好。”
小公子点了点头,心里很是有些欣慰:“附耳过来,你要听清楚我要跟你说的话。”
裴元绍很是听话地在小公子身边弯腰半蹲,原本苍白的脸色在听到小公子具体说了什么瞬间变得更加惨白,神情更加复杂:
怀疑、惊诧、愤怒……不一而足。
“听懂了吗?”小公子说完自己的安排,拍了拍有些发呆的裴元绍的肩膀。
“小叔叔……我,我真的有这个本事办得到么?”裴元绍显得很是不自信,他才安身境,在遇到裴寂之前他甚至差点死在没有修为的北漠人手里。
“你做不到,姑姑就得死,麒麟儿也得死。”
小公子冷冷地说道,他确信裴元绍已经听明白了自己的话,对着侯三季四挥了挥手。
身为他的亲卫,侯三季四很是默契地一左一右伸手架住裴元绍的肋下,托着双腿在空中犹自踢动不已的裴元绍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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