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现在在歪着脖子骑马。
按照小公子的意思,虽然在蒲板津采办是原本就在计划中的事情,时间也没有因为裴寂那莫名其妙的梦中奇遇耽搁上多少,但是的确到时候离开了。
队伍整理好一切后有条不紊地缓缓驶离三尺巷,继续慢慢往东。
现在身边人大多都知道小公子是嬴秦皇室的人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小公子这次西行之旅,穿州过县之时并没有惊动任何一处的府衙治所——不然他也不会住在大通客栈,蒲板津的县衙可能才是最佳的选择。
马车驶出蒲板津东门的时候,侯三就带着裴寂被收缴的黑弓找到了他。
这个倒霉家伙自从跟了小公子做事之后,身材愈发地圆润了起来,变得膀大腰圆。
现在再让裴寂去偷他的衣服,大概率会像小孩偷穿大人衣物一样尴尬,瓜州城的鸟窝里也可能只塞的下他一个人了,季四可能需要再另找一个跟他做邻居才行。
好处就是,他现在话不算很多了,大概也知道了言多必失的可能,现在才慢慢算得上是个合格的近卫了。
从一脸认真公事公办模样的侯三手里拿到好几天没见的黑弓,裴寂突然生出些恍然隔世的感觉。
不得不说,如果做朋友的话,小公子算是很称职的了。如果裴寂自己去守城官兵那里去取,不一定会这么顺利。
他歪着头,对着身后不远的马车遥遥地行了一礼,算是谢过。
裴元绍同样骑着那匹陪着他从瓮山里死里逃生的马儿,跟裴寂并排而行。
出了城,走不过十里,人就慢慢变得少了起来。
蒲板津来来去去的商队和行脚队伍不知凡几,但要是撒到崇山峻岭之间,其实并不算不得多,两只队伍能在路途中遇到的几率其实真的很渺茫。
所以裴元绍理所应当地对缀在他们这个看上去比较大的队伍身后不远处的小商队起了疑心。
“你怎么看那些人?”
裴元绍现在已经不会再怕裴寂,已经能够坦然自若地跟裴寂交谈。他相信以裴寂的机警,不会没发现那些人。
裴寂当然发现了,而且他以为以小公子展现出来的机敏,不用自己提醒他也应该已经有所发现,且做好了准备。
跟着他们的小商队并不大,看起来大概只有几十人的样子,出了蒲板津东门之后就跟他们撞在了一起。
都是些很精干的汉子,商队里的马并不多,领头的是个高高瘦瘦的一脸敦厚老实模样的中年汉子,一身干干净净的短装打扮,看起来很能顶事。
商队贩的是北边很常见的皮货,蒲板津官兵检查时曾经仔细地翻找查看了他们押运着的六七辆大车,品质虽然参差不齐,但好在要是能运到长安,大概率还是可以赚上一笔。
至于为什么撞在一起,起因是这小商队的领头车马在出城后就陷在道旁的泥坑里迟迟不能进,阻隔了好几队车马的出城之路。
为了不耽搁进出,连官兵都上手帮了点忙。
等到小公子与裴寂一行再见到他们时,就已经落在了后面,隔着老远不紧不慢地跟着,生怕离得太近触了霉头。
以小公子这队伍的规模,一般的小商队的确不敢轻动,那样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摩擦,实在得不偿失。
对方看起来也有些发怵于这个庞大队伍的样子,并没有敢前来商量绕开或者借道的事,于是就这样相安无事了十几里地。
蒲板津往东直到秦绝岭之前的这段路程,已经算是正式进了嬴秦腹地,所以已经有了正式的官修车马道。
与南唐不同,嬴秦的官道制式是横五制,意为一条官道道路要能轻松允许五匹高头大马并行而过。
这种自前朝承袭而来的规制,已经实行了很久,各州府虽然常常修缮,但到底不比在中原腹地,所以路况其实都算不上绝佳。
更何况嬴秦人最擅长因地制宜地取当地的树材泥土垫地铺路,蒲板津这边往来人流也够频繁够多,情况就更差了些,合道让路其实也很是不容易。
虽然对小公子很有信心,但裴寂觉得还是提前告诉一声为好,也不算白拿他的佣金。
“多谢小裴相公忧心,我这就去给你小叔叔提个醒,如何?”
裴寂对裴元绍笑了笑,身下的大黑马不用裴寂吩咐,两只马耳早早就偷听到了两人的谈话,裴寂只是轻轻一扯缰绳,就掉转马头跑向了那架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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