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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是能将人逼疯的酷刑。
夏悠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五脏六腑都在疯狂移位。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吞噬一切的纯粹黑暗,除了自己的尖叫,她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落地会变成一滩肉泥吧!不对,我这么胖,应该是肉饼!还是五香味的!】
就在她胡思乱想,几乎要被恐惧撕碎的瞬间,一只滚烫而有力的手,精准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像烧红的烙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从失控的坠落中猛地拽了回来。是凌夜。
有了这个唯一的连接点,夏悠的魂魄仿佛才被重新塞回了身体里。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当脚下终于传来踩到实地的触感时,周围的环境,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刺眼的白色灯光,恒温空调吹出的、带着尘埃味道的沉闷空气,还有键盘和鼠标那熟悉的、永无止境的“咔哒”声。
夏悠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正站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格子间里。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正指着她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夏悠!这个月的KPI怎么回事?你是不想干了吗?不想干就趁早滚蛋!公司不养闲人!”
周围,昔日那些“亲爱的同事”,此刻正交头接耳,投来幸灾乐祸的、鄙夷的目光。
“你看她那样子,又被骂了吧。”
“整天就知道吃,方案做得一塌糊涂。”
“要是我,早就没脸待下去了。”
冰冷的、刻薄的话语像无数根针,扎进夏悠的耳朵里。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她。
对,就是这样。日复一日的加班,永远完不成的工作,还有老板那张永远在pua的嘴。她就是这样,在过劳死的边缘,穿越到这个鬼地方的。
原来……之前的一切都是梦吗?捕获彩羽鸡,闯过沼泽,遇见凌夜……全都是她累到昏迷时,做的一场荒诞大梦?
巨大的失落与绝望,像潮水般将她吞噬。
她痛苦地抱着头,整个人都蜷缩起来,神智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不行……好难受……
她下意识地摸向背后,那个破旧的背包,竟然还在!这是梦里唯一真实的东西吗?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似的在里面翻找。
指尖触碰到一个油纸包,里面是硬邦邦的、带着烟熏味的烤肉。
她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也许是压力大到只想狠狠咀嚼点什么,她拆开纸包,抓起那块肉,狠狠地塞进了嘴里!
“唔!”
粗粝的肉干磨着她的口腔,浓郁的肉香和咸味瞬间在味蕾上炸开!那种饱腹感带来的、最原始的满足,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清晰!
这股真实的力量,像一道惊雷,猛地劈开了她混沌的脑海!
假的!
办公室是假的,老板是假的,同事也是假的!
她老板哪有头发!早就秃得反光了!
随着她这个念头的升起,眼前的办公室景象,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剧烈地扭曲、闪烁,最后“哗啦”一声,像玻璃般碎裂开来!
夏悠大口喘着气,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悬空的、仅容两人并行的狭窄石桥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阴冷的风从下方吹来,让她汗毛倒竖。
而在她不远处,凌夜正单膝跪在桥上,身体紧绷,双拳紧握,状态比她刚才还要糟糕。
他双目赤红,俊美的脸上布满了痛苦的挣扎,嘴里正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怪物……”
“不祥之兆……”
“滚出银月森林……”
夏悠的心狠狠一揪。他也被拖入了心魔幻境!他正在经历的,是他内心最深、最痛的伤疤!
眼看他身上的能量波动越来越狂暴,几乎要在下一秒就彻底失控,从桥上坠入深渊!
夏悠的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冲了过去!
她冲到凌夜面前,看着他那副快要走火入魔的样子,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大佬!”
她大吼一声,用刚刚对付自己的方法,掰开凌夜紧咬的牙关,把手里剩下的半块烤肉,粗暴地、狠狠地塞了进去!
“醒醒!发什么疯!”
夏悠一边塞,一边用自己刚刚经历过的“社畜疗法”,对着他疯狂输出:
“你老板骂你了吗?你房贷还完了吗?你这个月的绩效达标了吗?!”
“快起来干活了!不然全勤奖都要扣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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