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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如钩,挣扎着从浸饱了墨汁的云层缝隙中透出一点惨淡的银辉,吝啬地洒在清河县城外。
但这微光却未能驱散黑暗,反而将城外那片荒废已久的区域映照得更加阴森诡谲。
夜风呜咽着穿过断壁残垣,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发出沙沙声,如同鬼魂的低语。
这里矗立着一座早已被世人遗忘的戏楼。
飞檐翘角早已坍塌大半,朱漆剥落殆尽,露出里面腐朽发黑的木头。曾经雕梁画栋的戏台,如今只剩下几根歪斜的柱子支撑着摇摇欲坠的顶棚,巨大的蛛网如同白色的丧幡,密密麻麻地挂在梁柱之间,在风中诡异地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木头腐朽的霉味,以及一丝若令人心底发寒的阴冷气息。
此刻,戏楼深处,正回荡着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
“废物!两个废物!”
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暴怒,与说话之人那副面皮白净、微胖如同富家翁的外表格格不入。
卢文远,这位在陈珩面前表现的人畜无害的清河县县令,此刻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和煦与从容?
他的五官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着,圆润的下巴不住颤抖,细小的眼睛里燃烧着阴鸷的火焰,死死盯着蜷缩在地上,不断抽搐哀鸣的巨大黑影。
那正是从陈珩刀下侥幸逃脱的影噬妖蝠。
它的情况糟糕到了极点。
左侧翼膜连同根部的一大块血肉几乎被陈珩那一记赤红刀芒齐根斩断,伤口边缘焦黑一片,残留的焚天真气如同附骨之疽,仍在嗤嗤作响,散发着皮肉焦糊的恶臭。
但这并非最致命的。
这只影噬妖蝠的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细长的口器无力地张合,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嗬嗬”声。墨色的表皮下,仿佛有无数条蚯蚓在疯狂钻动、扭曲,让它本就狰狞的外表更添几分恐怖。
但卢文远并没有心疼什么,反而气得浑身发抖,精心保养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
他苦心经营清河县多年,表面上励精图治,修桥铺路,深得民心,但背地里除了暗中吸食壮年男子的精血修炼《阴煞餐血功》,然后借由“天灾”“意外”来掩盖自己的恶行之外,他还耗费心血驯养了这两只影噬妖蝠作为爪牙和掩护。
一直以来,他行事谨慎,像是高明的猎手,把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但直到最近几个月,他的修为臻至一流巅峰,距离冲破灵台,诞生神念的超一流境界只差临门一脚。
然而,这最后的一脚难如上青天,一流与超一流的瓶颈犹如天堑,需要比以往更多的血食辅助修炼才有可能跨越。
破境的诱惑让他不得不铤而走险,加大了狩猎的频率,为了避免自己的存在被发觉,他开始利用影噬妖蝠犯案吸引镇魔司目光,自己则藏木于林,将自身的罪孽转嫁。
本来计策没有问题,整个镇魔司被他的设计蒙在鼓里,再给他一些时间,再吸食一些血食,他便能够有机会突破境界。
但陈珩的到来,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彻底搅乱了他精心维持的平衡。
明明陈珩只是个看上去不过一个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却有着毒辣得令人心悸的眼光。
仅仅一晚,他就从那些受害者的尸体上,找到了连卢文远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黑色粉末,直接得出在清河县犯案的不止妖魔,还有邪修的结论。
这让卢文远感到了巨大的威胁。
但同时,在见到陈珩的那一刻,他那初入一流境界,修炼着某种至阳至刚功法的澎湃气血,又如同最诱人的仙丹,让卢文远垂涎欲滴。
若能吸食陈珩的全部精血,以其根基之深厚、气血之精纯,完全不需要再去吸食普通百姓的气血,只陈珩一人,便绝对能助他冲破那困扰许久的瓶颈,一举冲破灵台,踏入超一流之境!
届时,他便可舍弃这两只胃口越来越大的影噬妖蝠,将一切都推到这两只妖魔身上,自己则功成身退,依旧是那个清清白白的卢县令,不仅暗里修为有所突破,甚至可能还能凭借“剿灭妖魔”之功,更上一层楼!
就算栖霞宗派人前来问罪,他也有话分说,甚至哪怕他们再提起隐藏在妖魔之下犯案的邪修之事,也不会轻易怀疑到他这个朝廷命官的头上。
所以,趁着今夜镇魔司设伏,他直接发了狠,毫不犹豫地命令两只影噬妖蝠全力出击,目标是不惜一切代价,擒杀陈珩,将其带回来,让他吸血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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