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稍微往回拨一些。
苏冷月悄无声息地立门前,屏息凝神,清冷的月辉透过门外的枝叶缝隙,在她白皙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那双沉静如秋水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惊疑不定的波澜。
就在刚才,她看到陈珩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影,轻巧地翻越了县衙后院的围墙。
那身深灰近黑的夜行衣,紧绷着少年蓄势待发的肌肉线条,与她白日里所见那个温润如玉的栖霞宗弟子判若两人。
他要去做什么?
一丝疑虑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苏冷月的心头。
他是去查案?可查案为什么要往县衙方向去,还是这个时间?难道说......一抹灵光在她心尖闪过,她却不敢深想下去,直觉告诉她,必须跟上去看个明白。
她身形轻盈如燕,足尖在屋檐瓦片上一点,便如一片羽毛般飘然落下,紧贴着回廊的阴影,循着陈珩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轨迹向内院深处潜去。
她的轻功不算太好,修为也不如陈珩,但自小在镇魔司里摸爬滚打,对各种跟踪的技巧耳濡目染,远非陈珩所比,此刻远远跟在陈珩后面,没让陈珩察觉到一丝异常。
而在来到县衙后。
苏冷月藏身在屋檐上,屏住呼吸,锐利的目光紧盯着廊柱阴影下的陈珩。
她看到少年如拉满的强弓,蓄势待发,听到窗内衣料摩擦的细微窸窣,听到油灯被吹熄的短促气息,听到身体陷入被褥的轻微凹陷,看到了木屑与碎纸如同暴雨般激射!
——陈珩袭击了县令!
苏冷月惊骇得心脏要跳出胸腔,几乎要忍不住出手制止。
然而,不等她行动,随着几声沉闷兵击巨响在寂静的夜里炸开,她清晰地看到陈珩被沛然巨力震得连连倒退,每一步踏下,脚下的青砖寸寸龟裂!少年后背狠狠撞上墙壁,喉头明显滚动了一下,强行咽下了涌上的腥甜。
平日不显山露水的卢县令居然是个一流高手!?
突生的变故让苏冷月停下了动作,随后短短时间内,她便看到了陈珩假冒残害清河县的邪修,看到了卢文远的悍然出手,最后。
她看到了卢文远被陈珩的五颗威力不对劲的雷震子逼得用出了《阴煞餐血功》。
那抹本不想接触的灵光在脑中闪过,清河县所发生的一切被她串联,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苏冷月。
当陈珩扯下蒙面巾,露出那张年轻俊朗却冷冽如水的面孔时,苏冷月看着卢文远那张扭曲狰狞的脸,听着他那声绝望怨毒的尖啸,一切都已明朗。
在镇魔司所有人都沉浸在庆功宴的醉意时,陈珩却精心设了一个局,以身作饵,撕开卢文远的邪修真面目!
苏冷月不知道陈珩是什么时候怀疑上的卢文远,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底气铤而走险,当时便被震得不知道张大水润的樱唇。
好在卢文远狗急跳墙,爆发邪功企图跃上屋檐逃遁的刹那,苏冷月反应了过来,协助陈珩,将几块灌注了真气的青砖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干扰了卢文远的动作,让他的身形在空中出现了致命的凝滞,让陈珩得以一刀将他劈落。
此刻,真相大白。
镇魔司的卫士们已将后院围得水泄不通,兵刃寒光闪闪,指向坑中那狼狈不堪的身影,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和惊骇,手中的武器似乎都沉重了几分。
此前还与他们把酒言欢,共庆妖魔伏诛的县令大人,转眼间竟成了残害百姓的邪魔?
苏冷月立于高处,夜风吹拂着她的襦裙,月光勾勒出她挺拔而略显单薄的身姿。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泉击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卫士耳边:
“镇魔司听令!”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清河县令卢文远,即为数月来以《阴煞餐血功》御使影噬妖蝠、残害清河百姓之元凶!证据确凿!栖霞宗陈珩少侠,以身作饵,引其暴露!现命尔等,即刻拿下此獠!生死勿论!”
命令清晰,斩钉截铁。
卫士们脸上的茫然迅速被震惊取代,但手中动作毫不迟缓,兵刃握紧,杀气开始凝聚。
眼前如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已经没有什么需要质疑的。
县令卢文远,就是邪修!
下达完命令,苏冷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下方那个持刀而立的少年身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