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皇朝。
栖霞宗,天元峰一隅。
——剧痛是从脊骨炸开的。
陈珩猛地蜷缩身体,却只换来更尖锐的撕裂感——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钎捅穿了他的腰椎,又狠狠搅动。
视野被粘稠的黑暗和飞溅的血珠糊住,耳畔是自己喉管里挤出的、不成调的嗬嗬声。冰冷的泥浆灌进鼻腔,带着**落叶和铁锈的腥甜。
他模糊看见一只沾满泥污的靴底,正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碾向自己抠进泥地里的左手。
“骨头倒是硬……”一个沙哑带笑的声音,像毒蛇钻进耳膜。
指骨碎裂的脆响,清晰地刺穿颅脑。
哈——
陈珩的身体如离弦之箭般从床上弹起,如一台抽风机般重重的喘着粗气。天元峰弟子精舍特有的、带着松针清苦气息的空气涌入肺中,却压不住喉头翻涌的、属于梦魇的铁锈味。
冷汗浸透的中衣紧贴肌肤,冰冷黏腻。他急促地喘息,胸膛剧烈起伏,右手不受控制地痉挛着,仿佛那被碾碎的剧痛还死死缠绕在指骨上。
窗外,天光已是大亮,明晃晃的日头穿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清晰的格子光影。
没有腐叶,没有泥浆,没有那碾碎骨头的靴底。
只有精舍内熟悉的、属于他陈珩的简洁陈设,和窗外隐隐传来的阵阵松涛与鸟儿轻鸣。
他猛地掀开薄被,近乎粗暴地撕开左肩的衣料。光滑结实的皮肉下,那道蜈蚣般狰狞的旧疤在晨光中泛着暗红,却只是安静地蛰伏着,再无半分梦中那被毒刃撕裂搅动的痛楚。
“呼……”陈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残余的惊悸已被一片沉静取代。
“几乎是又死了一次啊......”
陈珩喃喃自语。
为什么说又?因为这是他第二次面临死境。
没错。
陈珩并非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蓝星大学生,被泥头车转生到这个武道通天的世界里,成了大虞皇朝定国侯府的嫡长子,但因天生武脉堵塞成了玉京城中知名的废物。
一开始,陈珩其实很不甘心,试图通过后侯府的势力,来为自己寻找解决之法,但十几年都没有办法,久而久之他也接受了现实,既然这一世不能修炼武道,那就躺平逍遥。
至于说世子之位?留给他那惊才艳艳的弟弟就好了。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他只是不想争,有人却想要他争不了。
那一日。
往日羞怯的妹妹穿着被粗暴撕烂的衣裳,哭着闯进议事大厅,雪白的肩头上是陈珩推搡时按出的五指红痕,手中跌落在地的,则是陈珩的贴身玉佩。
“兄长他欺我......”在诸宾客与父亲的目光中,她的悲鸣顿彻梁宇。
定国侯府的家族丑事撕破了天,直接捅到了金銮殿中。
没有人相信陈珩的辩白,亲生父亲恨铁不成钢的目光刺得他生疼,家族戒律堂的铁鞭几乎抽碎他的脊梁。
陈珩继承权因此被彻底废掉,还被流放岭南。
甚至这还不是结束。
谋划了这一切的二娘,假意表露宽容慈爱,遣人为他护道,实则在进入岭南之后,先强杀了家族派来监护他的修士,再想把他灭杀,嫁祸给岭南的邪修与妖魔头上。
若非陈珩现在的师尊恰好路过,他怕是真要死在路上了。
“做得真绝啊。”陈珩摸着肩上的狰狞疤痕。
哪怕那场截杀已过去一年,陈珩也已经改名换姓,抛弃了过往的一切,那时的景象仍如梦魇,时不时侵入他的梦境,使他如芒在背。
陈珩翻身下床,赤足踏上冰凉的石板地面,一把抓过挂在床头的长刀。
刀鞘冰凉,入手微沉。
他大步走向精舍中间的空地,拔刀出鞘。
“铮——”
清越的刀鸣仿佛惊雷,瞬间震碎室内的死寂。
等着。
这些债,他迟早一一讨回!
————
“小珩子,你去把虞清婳做掉!”
缚苍庐内,青铜锁链随着地脉波动嗡嗡震颤。
楚紫绡赤足踏在冰冷的链环上,雪白细嫩的脚踝上,缠着两条冰髓细链,赤铜铃的链坠响动间,溢出细密寒雾,缓缓攀上裙下嫩白的肌肤。
“半年!就半年!”她几乎把手里那卷皱巴巴的战书怼到陈珩鼻尖上,烫金的“沧澜阁虞清婳”几个字几乎要被她的指温点燃。
“半年后的升龙会,你去给为师把那个冰疙瘩打趴下!让她那个‘温柔似水’的师尊,把‘九转化龙芝’连盆端过来给老娘当盆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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