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未散的星罗岛上。
月光穿透浮尘,照出焦黑的树桩与龟裂的泥土。
湖水裹挟着火药残渣拍岸,芦苇丛中零星火星明灭。
朱厚熜一人一舟,原路而返,复而上岛。
此刻星罗岛似乎显得尤为安静。
仿佛是一场大雨过后,那似有似无的宁静感悄然而现。
朱厚熜脚下急行,很快,便回到了星罗观后的那片慕容家祖坟地头间。
朱厚熜正要前行,却见那坟茔地头间,有一道身形,坐在那里,喘着粗气,大口大口的喝着酒。
借着月色,朱厚熜能看得清楚,那道身形不是旁人,居然是慕老道。
只不过,眼下慕老道的情况有些惨。
左臂和左腿,都没了半截。
血气在他的四周萦绕,一股穷途末路的枯败感,在他的身上显现。
慕老道还活着,着实是让朱厚熜有些意外。
毕竟,适才那火光冲天而起,地动山摇!
可见那岛上暗埋的火药量是何其之大。
“参合陂上西风恶!”
“折旌旆,沉金柝……”
“铁骑如潮吞复吐!”
“慕容旗裂,拓跋弓满……”
“一霎龙庭殁!”
“一梦千秋,千秋一梦……”
“到头来,都是一场空,一场空啊!”
这时,只听得那慕老道嘴中念念有词,寒蝉凄切,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朱厚熜听到这词,心中只感几分悲凉。
参合陂,应该是指昔年后燕惨败之战。
慕容旗裂应该是喻指后燕政权崩溃。
拓跋弓满对应的北魏崛起,末句龙庭殁用匈奴典故暗指慕容氏王权终结。
果然,纵使近千年过去,只要后人血脉尚在,总有人还会回忆起那祖上的荣光。
“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朱厚熜信步而来,悄然间说道。
慕老道面色苍白,看到朱厚熜,脸上闪过一抹诧异。
“是你小子?”
“你怎么回来了?”
“难不成你不怕这星罗岛上,还有火药残存?”
朱厚熜有些意外。
“你能认出我?”
慕老道莫名的笑了一声。
“慕容家的宝贝,我又岂能认不得?”
“更何况,你应该是扮的匆忙,脚下已经露了痕迹。”
“往后行走江湖,切莫如此大意。”
“老道我便是一时不察,让人钻了空子,才让星罗岛落得如此下场!”
朱厚熜眉头一挑。
“你猜到了是谁在搞鬼?”
慕老道颓然一笑。
“老道我若是连这还想不明白,那就白活了这八十年。”
“秋意浓……”
“丐帮执法长老秋采荷的义子。”
“只是,恐怕早被人掉了包。”
“那贼人的易容术,的确是出神入化,连老道我的眼睛,也被瞒过去了。”
“罢了,一切都是命,万般不由人。”
“好在,上天于我慕容家不薄,在老道我临死前,还能见到慕容家绝学传人。”
“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小子,你过来,这是慕容家最后的宝库秘钥。”
“就在你损毁的那间石室里,存放着慕容家最后的传承。”
“本来,老道我是打算带着这个秘密长存于地下的。”
“但,既然你敢回头,那就说明,你小子绝非凡俗。”
“你的身份,老道我自不去究。”
“只希望,你将来飞黄腾达之时,别让这星罗岛上,长满了枯草。”
话音落下。
慕老道又喝了一口酒,靠在那一旁的石碑上,瞳孔逐渐涣散无光。
那石碑上边,刻着“慕家历代先祖。”
可见,经过这近千年的挣扎,慕容家子孙为了求活,连墓碑上的刻字都已经改了。
待慕老道彻底没了气,朱厚熜才走过去,从他手中取走那把钥匙。
朱厚熜没有着急去那石室中去寻那慕老道口中慕容家最后的传承。
因为,他已经听到那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不多时。
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大明精锐,簇拥着一位身着甲胄的俊朗男子出现在了不远处。
那俊朗男子威仪深重,身后的猩红披风,随着夜风猎猎扬起。
朱厚熜深吸一口气,能在这个时候,还有这般神态气势,还能有这么多人护卫的。
应该**成便是他那位堂哥朱厚照了。
若是他一直老老实实的呆在安陆,此生恐怕是没有机会与这位同样是少年之时便登基的正德皇帝见上一面的。
此刻。
朱厚熜心里没有半分胆怯,只有一种宿命般的感觉。
或许,上苍让他来到这个时代,就是让他做出些许旁人做不到的改变。
这世上规则,束缚了太多人。
太祖爷当年分封诸王之时,或许是当时的最优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