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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苍苍,野茫茫。
风吹荒野,一望无际。
大道西侧,靠近飞仙江支流滦江的方向,出现了不少衣衫褴褛的干枯尸体。
这些暗黄色的干尸,跪伏在茫茫的草丛之中,双手不分昼夜地扒拉着地上的草根与腐殖,似乎想从泥土里找出什么珍贵的东西。
这些干尸,名为徘徊者。
他们是人类武者死后,被执念支配的行尸走肉,日复一日在土地中寻找被微生物分解出来的灵能粒子,装入自己的身体。
这些徘徊者,残留于身体的执念,让他们认为自己身体内的灵魂还在,只需以灵能粒子充能,便能重新复活。
荒草中,一只被风惊起的鸟雀,落到了徘徊者的肩上。
刹那间,微弱的生气与腐朽沉疴的死气碰撞,徘徊者身体陡然烧起熊熊灵火,将他烧作了灰烬。
那只鸟雀落在一根荆棘藤上,无辜地看着地上化作灰烬的尸体。
四周的徘徊者,生出对毁灭的本能恐惧,纷纷向四周后退,远离那只活物。
“这些陵水边上的宗族土豪,也开始耍滑头了。”
赵昊心中生出感慨。
放牧徘徊者,其实也是一种炼灵的手段。
这些渴望复活的尸体,在积蓄到足够多的灵能后,便会在体内结出灵能晶体,小的可以研磨成灵砂,大的可以切割成灵石。
这些可都是附近宗族土豪的私产。
查,就是自然生成,与他们无关;不查,这片荒野便是他们日常生产灵石的牧区,闲人免近。
“生命总会自己找出路,谁想生生世世钉死在这片危险的土地上?”
“谁又不想成为世袭罔替的世家,躲进安全的郡城之中。”
罗什顺着赵昊的视线,看向滦江边一望无垠的草地。
此时百吨王正在以每小时一百五十公里的速度急速飞驰,窗外的景色如幻灯片一样掠过,他们自始至终都没看到人类放牧的影子。
“有些事,坏就坏在‘世袭罔替’四个字上。”
赵昊心中喃喃自语一声。
窗外的大地却已经开始起伏,遥遥可以看见一座并不算巍峨的小山,古老而又苍翠。
“那边那座,便是甘露山,等我们回来,就要进去探探。”罗什在一旁提醒道。
赵昊用新学来的梅花易数起了一卦。
卦象显示为:乾金为体,巽木为用,互变坤土。
说人话,便是这次任务虽有波折,但问题不大。
emmm……
一般只有遇到江湖骗子,才会得到这么万金油的笼统话。
看来这易数学说,也不行啊。
思索间,车辆已经穿过冗长隧道,来到另外一片天地。
平直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庄园坞堡,以及五百米一座的烽火瞭望台。
阡陌交通,田间是长势惊人的农作物,供养着陵水郡城,上千万人。
卡车在一座巨大的坞堡前停车充电,车上山字营的镇兵们纷纷下车透气,活动筋骨,抽一两支荧魂丁香裹成的灵烟。
赵昊下车打量着眼前城高池深的坞堡,不由啧啧称奇。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原野中的坞堡。
看这依着丘陵而建的体量,完全不逊于他前世印象中的西方城堡群。
甚至,因为需要防备妖魔潜入,这座坞堡高达十几米的外墙,还贴上了光滑无比的大理石面砖。
风格挺怪,但每一个古怪之处,都是宗族豪强们用血泪总结出来的经验。
镇兵们这边挤在一起插科打诨,那边随行的两个后勤官,已经在坞堡武者的帮助下,从一辆卡车上卸下上百把制式兵器,以及一大堆医疗物资。
坞堡前,闹哄哄的,很多泥孩子不好好在演武场打磨身体,从坞堡里跑出来看热闹。
此情此景,让赵昊脑子冒出一个词——欣欣向荣。
大约过了一刻多钟,后勤官与此处坞堡的账房管事核对完账目,卡车的电机又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此后连续几个坞堡,车队都有停下来卸货。
赵昊没再下车,闭目假寐,独自温习武道功课。
直到车队路过坞堡与坞堡之间的一片荒野,浓郁的衰败死气,才将他从假寐中惊醒。
“两个月前,南山庭虎太尉的儿子,携重宝死于陵水。”
“随后南山庭与南山大营爆发大战,大量一二境的妖魔趁乱渗入缓冲区,许多坞堡没能抵挡住这波冲击,被妖魔攻破,阖族尽灭。”
罗什指着荒野中一片高墙倒塌、建筑倾颓的坞堡道:“据说那个地方生了地缚灵,每天夜里都会传出骇人的嚎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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