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文赶紧拍胸脯保证,自己真没被学校开除,李晓燕才放了心。
等她离去给自己张罗早饭,顾修文坐在小凳上,抱着小鼻涕虫,问询自己没在家这段时间,家里发生的事儿。
小鼻涕虫就掰着手指,一一告知。
什么爹出门上班,经常不着家啊。
什么娘和娘,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啊。
什么,这个胡同里的小伙伴都不和他玩呀。
什么娘,有次还和街道里的人吵架啊。
吵的可凶了,他们都欺负娘,后面要不是戴袖章的人来劝架,说不定他们要打娘了。
说着说着,顾修文脸色已经难看起来。
要知道,任何地方,任何年代,都有欺生的事情发生。
原本顾修文也没太当回事。
因为李晓燕的性子,也不是好惹的主。
在乡下那么多年,一个人操持一大家子,真以为没点金刚钻,就能将家操持的那么安稳?
十里八乡的见到李晓燕,谁不得先怵三分。
这当然有李晓燕个性强悍的原因。
可顾修文忘记了一件事。
这也有顾家在那地儿扎根了差不多六百年的的原因。
虽然顾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一直低调行事。
但这么多年,谁不和顾家沾亲带故。
所以在乡下,顾胜利就算三年不在家,顾家就只李晓燕一个人,也没被欺负,这一点也很重要。
而到了京城。
顾家的底蕴没了,人人陌生。
别看以后的人都夸,这个年代的人,人心纯朴,那都是表面。
越穷,越没知识的人,素质越低。
踩高捧低的心理,天生就有。
而顾胜利的身份,属于不能张扬,表面上只是个文化局的小官。
在这京城,文化局算什么,就算后世赫赫威名的交通局,在这个时候,也只是个芝麻衙门。
所以,一没背景,二没亲戚,顾胜利和自己又不在家,这不就让街坊邻居都放肆起来了嘛。
“呵,看不起文化局?那我偏偏用文化局的身份,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小弟,知不知道欺负娘最凶的是哪些人?”
小鼻涕虫重重的点了点头,刚准备介绍,就被从厨房出来的李晓燕打断道:
“饭好了,赶紧来吃,吃了你们俩兄弟再聊。”
顾修文抬起头,应了一声,然后对着小鼻涕虫眨了眨眼。
顾修武心领神会,小手往自己嘴上轻轻捂了一下。
这让顾修文笑着点了点头,并摸了下他的小脑瓜以示夸奖。
等顾修文走至东厢房的耳房,也就是厨房。
入眼就是一个土灶,灶口还燃着没熄灭的柴火火光。
土灶旁靠立着一个矮小的煤炉,上面放置着一个底黑如墨的锡壶,正冒着热气。
而门后,垒蜂窝煤的位置,离去时候整整齐齐垒就的三排五十几块蜂窝煤,只剩下二十坨,没有得到补充。
左手位置靠橱柜的前方,一张小圆木桌上,放置着一碗热腾腾的稀饭和咸菜,再加一碗白面馒头。
这让顾修文进门后,没有第一时间落座,反而去往橱柜,打开了柜门往里看了一眼。
一盆没吃完的白菜,一盆豆角,而且里面见不到油水。
顾修文不由得皱起眉头,转身看向正将没烧完柴火,从柴火口扒拉出的李晓燕道:
“娘,你和弟弟在家就吃这些?”
李晓燕拿着火钳,将柴火往地上搁置,用灰尘将它一边淹熄一边回道:
“不然还吃啥,你爹的粮食定量就一个人的,幸好他如今经常在单位吃饭,不然我和你弟连这些都吃不到,忍一忍吧,等你爹的粮食定量改了,加上了我和你弟,就能改善了。”
说到这里,李晓燕突然想起一事儿对顾修文说道:
“修文,别怪娘心狠,主要是你爹将你交给了学校,街道办问过我,我只算了我和你弟,你就没加上去。”
“嗨,这有啥,不是,我意思是说,现在中旬都没到,等下个月,你们这半个月怎么熬?”
顾修文关上了橱柜,走到李晓燕的身边,说道:
“要不,娘,现在不是改开了吗?我给你想个主意,去做买卖?”
“啥?”
李晓燕将火钳往地上一放,震惊道:
“做买卖?”
紧接着李晓燕就使劲摇着头道:
“不行不行,你爹好歹也是有单位的人,我这做生意不是影响了他吗?不行不行,坚决不行,而且臭小子,你娘这辈子都只会和庄稼打交道,会做什么买卖,做不了的。”
听到李晓燕的拒绝,顾修文焦急的指着桌子上的白粥和剩菜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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