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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棠音把搪瓷杯往桌上一放，杯底磕出轻响：“这话说的，账本早晚都要交，还非要过妈一道手？”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布包，指尖在账本封面上敲了敲：“还是说，这账本见不得人，得挑个良辰吉日才能看？”
这话已经说得很不客气了。
蒋建华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扯了扯傅远山的袖子：“这……”
傅远山直起身，一双桃花眼死死盯着云棠音手里的账本：“是我们看你刚嫁过来身子弱，怕你累着，妈也是这个意思。”
“我不累，多谢关心。”
云棠音二话不说就翻开账本第一页，指尖点在采购清单上。
“就像二嫂送的收音机，看着笨重，说不定里面藏着宝贝呢。”
翻了两页，她突然抬头看向蒋建华：“二嫂，账上写着说给娘家买了台同款，花了三十五块八，对吧？”
蒋建华眼神发飘：“是，是啊……”
“可这台收音机后面的出厂编号，”云棠音把收音机转过来，指着底座的钢印，“是供销社处理的残次品，上周挂牌价十九块五啊。”
她忽然笑出声，“二嫂送礼真是实惠，连残次品都记得绑红绸。”
云棠音跟傅煜城逛百货大楼的时候看见的。
她可不是个瞎子。
蒋建华的手开始发抖：“我……我不知道是残次品……”
“不知道没关系啊。”
云棠音翻到账本中间，突然停住。
“可这给妈买菜的账，怎么比市价贵了三成？”云棠音指尖在纸页上划出轻响。
“我记得，咱这儿肉价一毛二一斤，账上记的却是一毛六。妈再怎么着，也不能一个月天天吃五十斤猪肉吧？这多出的钱，一个月就是三十块……呀，正好够买台新收音机了。”
傅远山喉结滚了滚，看了看身边的蒋建华，眼底带着几分算计：“多记点是怕月底结算不够，也正常。”
蒋建华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看傅远山的眼神闪过不可思议。
她好像懂了为什么傅远山非要她动手做假账了。
“哦？那这笔买煤的账呢？”云棠音忽然把账本往桌上一拍，纸页哗啦啦翻到最后，“发票连开票日期都写错了，十一月哪有三十一号。”
憋了半天的蒋建华知道自己要给傅远山背锅了，突然尖叫起来：“是傅远山让我改的！他说冬天煤紧张，多报点能给家里留着！”
“闭嘴！”傅远山猛地拍桌子，搪瓷杯里的山楂水溅出半杯。
“你……你利用我！”
蒋建华扑过去要撕他，被傅煜城一把按住肩膀：“二嫂，冷静点。”
云棠音慢悠悠地从收音机后壳摸出个油纸包，打开露出几张崭新的工业券：“这券编号连号，应该是厂里发的福利券吧？按规定得登记领用，账本上也没记这笔。”
她有淘宝空间，收音机里藏着什么，她扫一眼就知道了。
这俩人今晚上半夜过来，也是为了把藏这里头的工业券偷偷拿回去。
云棠音才不会如他们的意。
蒋建华的脸瞬间没了血色，瘫坐在椅子上：“我……我就是忘了记……”
“忘了？”云棠音蹲下身，继续翻着账本。
“可这上面记着，你用券换了两尺的确良，给你妹妹做了件衬衫，这都记着，怎么偏偏这几张券忘了记？”
云棠音的问题，蒋建华回答不上来。
她怎么回答？
总不能告诉云棠音，这些工业券是她自己偷偷昧下来准备给马上搬来东北的蒋志成夫妻俩买电视用的吧？
蒋建华求助似的看向身边的傅远山，可傅远山早就打算好了丢车保帅……
他看都没看蒋建华一眼。
傅远山突然直接抬腿要走，被傅煜城伸臂拦住：“二哥，不如把话说清楚再走。”
“没什么好说的！”傅远山的拳头捏得发白：“她自己做的事，明天告诉妈，让妈处理就得了。”
“怎么没的说？”
云棠音合上账本，忽然笑了，眼角扫过蒋建华发抖的腿：“这些事要是捅到二嫂的厂里，恐怕轻则记大过，重则……”
“我们认！”蒋建华突然低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明天我就把贪的钱都还上，你别告诉别人。”
蒋建华说着就哭起来：“弟妹，求你了，我……”
“钱得还，账得改。”云棠音站起身，顺势挽住傅煜城的胳膊：“二哥二嫂要是连夜去供销社退了收音机，把工业券交回厂里，或许还能少挨顿批。”
傅远山拽着蒋建华就往外走，到门口时被云棠音叫住：“账本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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