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曹大林就被院外的喧闹声吵醒了。推开木窗,看见刘二愣子和铁蛋正围着个锈迹斑斑的铁家伙指手画脚。那东西搁在板车上,用麻绳捆得结实,在晨光里泛着暗红的光泽。
大林哥!快来看!刘二愣子兴奋地拍着铁壳,陈老大帮咱们找的渔船!
曹德海闻声从屋里出来,老人披着棉袄,趿拉着布鞋。他绕着板车转了两圈,突然抬脚踢了下轮胎:这铁牛...比黑瞎子还沉吧?
陈老大从驾驶室跳下来,满手油污:辽渔114号,退役的巡逻艇改的,柴油机还能喘气。
曹大林仔细打量这艘船。十二米长的船身布满补丁,桅杆歪斜着,驾驶室的玻璃裂成蛛网状。但船底的防锈漆还完整,舵轮上的铜饰虽然氧化发黑,却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多少钱?曹大林问。
陈老大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不过得自己修。
春桃抱着孩子出来,小守山看见大铁船,兴奋地挥舞小手。曹德海却皱眉:三百?够买两头牤牛了。
爹,海里捞一网就回本。曹大林已经爬上甲板。船舱里弥漫着机油和鱼腥的混合气味,工具箱散落在地上,有本《航海日志》泡得字迹模糊。
刘二愣子钻进机舱,很快又灰头土脸地钻出来:全是铁锈!
得除锈上漆。陈老大踢了踢船帮,先得弄上岸。
借用船厂的滑道,十几个汉子喊着号子把船拖上沙滩。曹德海不会水,却坚持要参与。老人挽起裤腿站在浅滩里,海水没过膝盖时打了个寒颤,却始终稳稳扶着船帮。
一、二、嘿呦!曹大林喊起抬木头的号子。
铁船在圆木上缓缓移动,每前进一寸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轮到上坡时,刘二愣子突然脚下一滑,船身猛地倾斜。
顶住!陈老大吼着往底下塞垫木。
曹德海不知哪来的力气,用肩膀死死抵住船头。老人额角青筋暴起,旧伤复发的手臂微微颤抖,却像钉在沙滩上似的纹丝不动。
船终于固定到位。曹大林这才发现父亲的后背全湿了,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海水。
修船是门学问。陈老大教他们用刮刀除锈,刘二愣子总掌握不好力度,把好钢板也刮出深痕。铁蛋娘送来熬好的桐油,说这是祖传的秘方:刷三遍,龙王都啃不动!
最麻烦是修柴油机。陈老大拆开发动机,零件摆了一地。曹德海蹲在旁边看,突然指着一个零件:这跟拖拉机的油泵差不多。
老哥懂机械?
年轻时修过苏联的联合收割机。
一老一少就着煤油灯研究到半夜。曹大林送来夜宵时,看见父亲满手油污地举着个活塞:瞧,这玩意儿比野猪牙还难对付。
第七天试航。柴油机突突响了三声才启动,排气管冒出浓黑的烟。曹德海坚持要跟船,老人紧紧抓着船舷,脸色发白却不肯下去。
船驶出防波堤那刻,柴油机突然熄火。海浪推着船往礁石区漂,刘二愣子慌得要去划水,被陈老大喝止。
别乱!曹大林冷静地检查油路,是滤清器堵了。
他拆下滤清器,用嘴吹通油管。柴油机重新轰鸣时,曹德海长长舒了口气,悄悄把攥在手里的护身符塞回衣兜。
返航时夕阳正好。曹德海站在船头,海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老人突然说:这铁牛...比黑瞎子强。
当晚,曹大林在《航海日志》的空白页写下:1986年5月17日,辽渔114号新生。
夜深了,他看见父亲屋里还亮着灯。老人正往船舵上系红布条,那是从守山的肚兜上剪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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