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寂归墟带边缘,那吞噬一切的巨型漩涡近在咫尺。
星辰宗的碎星梭如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悬浮在狂暴能量与绝对死寂的交界处,船体表面防御符文的光芒在灰暗背景中艰难闪烁,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终结气息彻底吞没。
“前方能量湍流紊乱度超过阈值!空间褶皱密度异常!”负责监测的弟子声音紧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墨衡长老神色凝重,双手稳稳按在周天星辰盘上,额头隐现汗珠。星盘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在狂暴的归墟能量干扰下明灭不定,指针剧烈摇摆,但始终顽强地指向漩涡中心那片最深沉的黑暗。
“保持阵型,启动‘星光庇护’最大功率,跟随星盘指引,缓速前进。”墨衡的声音冷静依旧,但每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注意规避那些游离的‘归墟黑潮’,一旦被卷入,金仙难救。”
碎星梭发出低沉的嗡鸣,船体表面一层璀璨的星辉亮起,凝聚成蛋壳般的护罩,缓缓驶入那仿佛能绞碎万物的能量漩涡外围。
一进入漩涡范围,恐怖的撕扯力便从四面八方传来。星辉护罩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视野被混乱的灰暗能量流完全充斥,只有周天星辰盘那一点微光,如同暴风雨夜中唯一的灯塔,指引着方向。
梭内众人只觉得天旋地转,巨大的压力作用在身体和神魂上,修为稍弱的几名弟子脸色惨白,不得不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功法抵抗。墨衡长老更是须发皆张,将大半法力注入星盘,维持着那至关重要的导航微光。
云无月紧靠着舱壁,怀中的“守墓”玉佩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灰黄光芒,如同定心石般护持着她的心神。眉心那弯月印记也流转着清冷光辉,南宫翎的神念正以前所未有的专注度,解析着外界狂暴却蕴含某种规律的能量流动,并不断将最细微的“安全缝隙”信息,以意念形式传递给云无月,再由云无月通过微不可察的动作或气机变化,间接影响飞舟的细微航向调整。
有好几次,眼看飞舟就要撞上突然出现的、足以撕裂船体的能量乱流锋面,或者陷入隐形的空间坍缩陷阱,都是靠着这种来自更高层次感知的提前预警与精妙引导,才得以险之又险地避开。
墨衡长老心中震惊更甚。他虽不知具体缘由,但能清晰感觉到,飞舟的航迹在某种程度上“契合”了这片死亡漩涡中某种极其隐晦的“安全脉络”。这绝非仅仅依靠周天星辰盘能做到的。他目光扫过云无月,看到她紧闭双眼、眉心微光流转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这位守墓遗族的末裔身上,果然隐藏着超乎想象的力量或指引。
穿过最狂暴的外围区域,压力陡然一轻。
碎星梭如同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膜,驶入了一个相对……平静的空间。
这是一个位于漩涡正中心、直径约千丈的球形空间。四周不再是狂乱的灰暗能量流,而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静谧黑暗。只有从边缘那缓缓旋转、如同幕布般的灰暗能量壁上,偶尔透出几缕微弱的光,映照出空间中央的景象。
那里,悬浮着一座祭坛。
祭坛通体呈暗沉的铅灰色,材质非石非金,似玉似骨,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与密密麻麻、比发丝还要纤细的古老符文。祭坛呈八角形,共有三层,每一层的边缘都雕刻着形态各异的、仿佛在挣扎或沉睡的模糊生灵浮雕,散发出苍凉、悲壮而又沉重的气息。
而最引人瞩目的,是贯穿祭坛中心、将其牢牢“钉”在这片空间中的九根粗大锁链虚影!
这些锁链并非实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暗色泽,表面流淌着与祭坛同源的、更加复杂的符文光影。每一根锁链都有成年男子腰身粗细,一端深深没入祭坛中心下方的虚无,另一端则延伸向球形空间四周的黑暗壁垒,没入其中,不知通往何等遥远、何等不可知的深处。锁链虚影微微晃动,仿佛随着某种缓慢的韵律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整个球形空间的轻微震颤,以及一股弥漫开来的、令人灵魂都感到压抑的古老封禁之力。
“九根锁链……”墨衡长老瞳孔收缩,喃喃道,“对应九具玄棺?”
云无月已经睁开了眼睛,银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祭坛,怀中的玉佩光芒炽烈,甚至微微发烫。她感受到血脉深处传来的、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与悸动,还有一种沉甸甸的、源自世代传承的责任感。
南宫翎的神念也传来了清晰而凝重的波动:“封禁节点…能量中转…亦是…观测之眼…”
碎星梭缓缓降落在祭坛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地面”上——那并非实体,而是由高度凝聚的归墟能量构成的稳定平台。众人走下飞舟,立刻感受到那股无处不在的封禁气息,以及……夹杂在其中、一丝令人极其不安的、冰冷而宏大的“悸动”。仿佛有什么被锁链束缚的存在,正在沉睡中无意识地挣扎,每一次轻微的“动弹”,都通过锁链传递到这里,引发空间的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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