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凝霜深吸一口气,突然抬手按住萧夙朝紧绷的肩,声音没了刚才的撒娇黏糊,反倒多了几分沉静的认真,一字一句叫他:“萧夙朝。”
萧夙朝指尖的力道松了松,垂眸看她,喉间滚出一个低哑的音节:“嗯?”
她迎上他眼底未散的阴翳,眼眶先红了几分,声音却依旧稳着:“我爱你。”
这话不是带着讨好的呢喃,而是掷地有声的剖白,“自从七万年前,我偷溜出族地去神界玩,在朱雀大街看见你骑着白马过巷那刻起,就爱你了。”
她顿了顿,自嘲似的勾了勾唇角,语气坦诚得让人心尖发颤:“说难听点,是见色起意,可我这辈子,就只有那一次‘见色起意’。”
“还有之前说没喝孟婆汤,是骗你的。”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腹轻轻蹭过他眼下的细纹,那是跟着她轮回十世留下的痕迹,“我喝了,可我怕你也喝了,怕你忘了我,才故意那么说。”
“轮回十世,每一世临死前,我都怕下一世认不出你,就偷偷画画——画你这一世的模样,画你说话的神态,画你看向我时的眼神。”她低头蹭了蹭他的掌心,声音软了下来,却满是笃定,“你手里这本画册,哪是什么别人?都是你每一世的样子啊。”
“你宠我入骨,为了我放弃帝位跟着我轮回,爱我到甘愿入魔,甚至连佛光都肯为我挡。”她抬眼,眼底的水光映着他的脸,语气带着点委屈的嗔怪,“萧夙朝,我怎么会不爱你?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人。”
澹台凝霜指尖轻轻摩挲着萧夙朝颈间的玉佩,那是他当年为她求的护身符,此刻声音又轻了几分,带着点怕他担心的小心翼翼:“还有上次去寺庙给你求平安福,也不是临时起意,是我早就盘算好的。”
她抬眼望进他骤然收紧的眼底,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总把我护在身后,可我也想护着你。那平安福看着是普通的红绳玉坠,里面其实掺了两样东西——一样是寺庙高僧加持过的佛光,能替你挡些邪祟;另一样,是我用自己千年修为炼化的鬼魅之力。”
说到这儿,她喉间轻轻滚了滚,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带着点闷意:“我早就想过,万一哪天我不在了,你要是想我了,拿着那个平安福跟我说话,我就能听见。”
“不管我在轮回里还是哪里,只要你唤我,我都会回应你。”她蹭了蹭他的衣领,语气软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又满是郑重,“我不想让你像以前那样,找不到我时只能对着空殿发呆,更不想让你一个人守着江山,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澹台凝霜的指尖轻轻攥着萧夙朝的衣襟,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料上精致的龙纹刺绣,声音轻得像风中飘着的棉絮,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萧夙朝,我这一世活得太痛苦了。”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语气里藏着难以言说的疲惫:“没遇见你之前,我像个没根的魂,在六界里飘来飘去,既要防着西天的清算,又要躲着天界的算计,连好好睡一觉都要提着心。”
“可遇见你之后不一样了。”她抬眼看向他,眼底的水光清晰地映着他的模样,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哽咽的暖意,“与你相爱的这些年,是我活了这么久,最珍惜、最踏实的几年。你会把剥好的葡萄喂到我嘴边,会在我惹了祸后替我扛下所有,会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我面前。”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轻轻蹭过他下颌的胡茬,语气满是认真:“或许在别人眼里,你是冷面的阎王,是嗜杀的恶魔,是说一不二的暴君。可对我来说,你不是那些冰冷的称呼——你是我的救赎,是我在这乱糟糟的六界里,唯一能抓住的光。”
萧夙朝浑身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怀里温软的人还在轻轻蹭着他的颈窝,可他的思绪早已飞远,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酸又疼。
他的乖宝儿说,他是她的救赎。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刻意忽略的过往——她附身康令颐在青云宗的那几年,他从未细问过细节,只当她是寻常弟子那般安稳度日。可此刻想来,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在规矩森严的宗门里,真的能好过吗?
是不是会被师兄师姐排挤,饥一顿饱一顿地凑活?是不是做错一点小事就会被师父责骂,甚至罚跪、挨打?会不会在大雪天被派去后山砍柴,冻得手脚生疮?又或者,被哪个心术不正的人随意丢弃在荒郊野外,独自面对豺狼虎豹?
无数个猜测在他脑海里翻涌,每一个念头都让他心口发紧。他想起萧清胄找到她时,她才十一岁,瘦得像根豆芽菜;想起自己十八岁找到她时,她身高快一米六,体重却只有八十五斤,往后好几年,也总在八十到九十斤之间徘徊,不管他怎么用山珍海味补,都难掩那股子骨子里的清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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